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在庄园的床上准时醒来，和往常一样吃完早饭，去湖边钓鱼。
春光明媚，湖边的绿植抽出萌芽，生机勃勃，陈恪会来给他送文件，他有时候会在边上煮点茶，有时候会干脆躺下睡一觉。
偶尔会有一个Alpha出现在身边，男人的眼睛如同碧绿的翡翠，每当他来的时候，楚衍翊总会闻到一股苦涩的Alpha信息素的味道，随后放松下来。
这个人是可以信任的，他想，是答应了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于是他便笑了起来。
“周一。”
他听见自己叫Alpha的声音。
Alpha原本懵懂的脸上露出干净的笑容：“这么好的天气，您又睡着了。”
微风漾起湖面的波纹，他握住男人畸形的右手，然后想起了男人是谁。
他是应煜。
不止一次差点要了自己命的人。
周一的手忽然变得很冷，他依旧笑着，笑容里却多了什么。
楚衍翊无端想到了别的东西，五彩斑斓的毒蛇，蜘蛛毛茸茸的几条腿，黏糊糊的奶糖。
他紧紧抱住了楚衍翊，握着刀的手掌上染了一片血色。
楚衍翊被他牢牢抱在怀里，只能看着那把军刀一点一点穿透身体，他喊不出来，满嘴都是血腥味。
和往常一样的轻声细语，他在楚衍翊耳边开口，如同情事后的呢喃：“亲爱的，你怎么那么容易上当。
周一从来没有存在过，一直在你身边的，都是我啊～”
楚衍翊睁开眼睛，一束模糊的光从天花板落下，消毒水的味道弥漫，耳边是医疗机械有规律“滴答”
“滴答”
的声音。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慌忙地去外面叫医生。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手腕扣着的电子环登记的是“小一”
这两个字。
隐隐的疼痛从腹部传来，他怔愣了一会，才明白自己人在何处。
楚衍琦声音冷漠，却掩饰不住地紧张：“别乱动，伤口崩开了，有你好受的。”
“……”
楚衍翊张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喉咙里仿佛有一团火烧着，又干又痛，根本发不出声音。
楚衍琦没好气地拿了杯水，将吸管对着他的嘴：“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我早就让你杀了他算了，现在呢，你一步一步把他推到了应煜继承人的位置，他直接反手给你一刀，你说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聪明吗？怎么就在他身上栽了呢？要不是陈恪机灵，你就……”
楚衍翊小口小口喝了一会水，望着她红通通的眼睛，露出一个苦笑，勉强说道：“小琦……”
声音又轻又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