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一走出门的时候,心跳还是跳得很快。
他没有看到陈恪,或者说,他眼前的所有人都忽然消失了。
脑子里的画面如同烟花般炸裂,他走到一片巨大的阴影之下,执剑的女神依旧伫立在此,面无表情,无喜无悲。
落叶飘到了天平中。
忽然感觉到刻骨的寒冷,他下意识找了一个阳光照得到的地方。
等他回过神,四周真的空无一人。
孩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妈妈,为什么她要蒙着眼睛?”
风摇动枝叶。
叮呤当啷的钟声。
寂静。
一个女人说:“因为我们都容易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哦。”
“什么意思?”
另一个男人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将他举得离神像更近了一些:“意思就是,小煜以后要变成很厉害的大人,看穿那些坏人的心思,对你好的人,不一定是真的对你好,他们只是想要利用你,一定要想清楚。”
他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是“嗯”
了一声,搂住男人的脖子:“我会保护你们,不被坏人伤害。”
男人和女人都笑了起来,他们背后忽然出现了一片海,在悬崖边,女人对他伸出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休息吧。”
“妈妈……”
他不自觉往前踏了一步。
那些笑声忽然变得飘渺,然后消失。
在那个瞬间,所有画面都变得无比清晰,仿佛乱拼的积木被失手摔碎,凌乱的组件散了一地,他想明白了很多东西。
自己是谁。
自己在哪。
自己在楚衍翊的暗示下慢慢变成了什么样的人。
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铺天盖地的情绪压得他浑身大汗,喘不过气,他忍不住蹲下身,捂着眼睛笑了起来。
“你在笑什么?”
他回过头,楚衍翊一脸关切地站在他面前,昏昏沉沉中,他仿佛宿醉中的人,懵懵地盯着楚衍翊。
神智逐渐模糊,眼泪在风中干透,他一边笑一边咳嗽着:“我笑我自己。”
刚刚真的在猜测楚衍翊会对自己,或者说对应煜的情人,存在哪怕一点点真心。
偌大的大厅中此刻只剩寥寥数人,楚衍翊手指敲着桌面,不由有些心神不宁,陈恪刚刚又发给他一份文件,是在门口大吵大闹的那位钱少和应煜的恩怨。
对待见识短浅的少爷们,根本不需要费太多功夫就能撬开他们的嘴。
“周先生也是深藏不露,您以后要操心的事可要更多了。”
会长笑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