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互相叫过对方?”
听到宁秋的话后,中年男子明显吓了一跳,连忙追问细节。
“什么时候?怎么叫的?”
“没多久,就几分钟以前。”
宁秋想了想,觉得中年男子似乎话里有话,于是反问了一句。
“大叔,你后面的那个问题是什么意思?难道怎么叫也有说法么?”
“当然。”
中年男子眉头紧蹙,看向两人的眼神略有变化。
“首先,我不知道你们平时是如何称呼对方的,但如果要违反禁忌,就必须叫对方的全名才行,昵称、尊称、简称……这类指代性称呼不算。”
说着,中年男子伸出右手指了指自己。
“就比如我姓刘,你们现在叫我一声老刘也完全没问题。”
宁秋微微颔首。
自两人重逢以后,贾修都是以老师尊称于他。
“其次,一定得是其他人叫你的名字。假若是你自我介绍,那就没有关系。”
“还有这样的说法?”
宁秋惊讶地眨了眨,接着便回忆起几人在男厕所时的情形。
虽说那对小情侣都讲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但在后续的问话中,宁秋一次也没称呼过对方的全名。
“幸好我那会儿偷了点懒,不然宗杰和林佳佳就惨了。”
心里这般念叨着,宁秋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在日常人际交往中,当面称呼另外一人全名的情况其实并不普遍。只要两人的关系稍微熟络些,都会使用昵称、尊称、以及简称这类指代性称呼。
当然,职场这类公共场合不算。
同个公司里的人数量本就不少,互相之间又有亲疏远近,讨论工作或者背后闲话时难免会提到某人的全名。
尤其是宁秋这样两个字的单名,就更加危险了。
“算了,我想他们做什么。”
宁秋哑然地抿了抿嘴。
临走之前,他还帮那两人在厕所的门上画了个隐字符,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接下来,只要宗杰和林佳佳继续苟在原来的地方,同时不发生争吵或冲突,活下来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毕竟,情侣吵架的时候双方都容易生气上头,喊出对方的全名也很常见。
“大叔。”
稍作停顿后,宁秋说话的语调不禁客气了许多。
老刘提供的这些信息十分宝贵,指不定死了多少人才能总结出这样的情报。
只不过,宁秋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般简单,应该还有其他未知的细节。
“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按照你先前所说,只要自己的名字不被其他人提到就能平安无事,那为什么刚刚那个保安小哥还是触发了禁忌?”
宁秋意有所指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形黑影。
七楼的这几人能从骚乱之初活到现在,肯定都摸索出了大致的规律,可为何依旧有人被诅咒杀死了?
宁秋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番老刘和走廊那头的三名幸存者,心想这些人看上去也不像是勾心斗角的样子。
如今大家同乘一条船,多个人就多一丝安全。即便有些人平日里互相不对付,也不至于蠢到在这个时候实施报复,故意叫出对方的名字。
你知道我的全名,我也肯定知道你的全名。
双方都捏着各自的死穴,一来二去,最后大概率会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况且,落井下石的那人必定会被其他人针对,很容易被群起攻之,强行堵住嘴后被当作危险因素清理掉。
“后生,你观察得很仔细。”
老刘深深望了望宁秋,眉宇间闪过一丝赞许。
“只要大家团结一致,不互相戕害,说话的时候再小心谨慎些,确实不是那么容易触发诅咒。”
“不过……”
说着,老刘语气一沉,面带不忿地说道。
“人心自古晦暗难测,有的人当面不提你,但保不齐会在背后说你的名字。”
“嗯?真有这样的人?”
宁秋闻言微微瞪大了双眼。
见宁秋年齿尚幼,一副没有经历过社会险恶的模样,老刘不由得唏嘘道。
“后生,有时候在背后念叨你姓名之人,并不全是你的仇家。”
宁秋略有错愕,随后便听老刘解释道。
“困境中,人的恐惧会被无限放大。那些期望你去救援的人也会有意无意提起你,这样的情况也不无可能。”
话音刚落,宁秋心里顿时一阵突突。他忽然想到了三十三层的某人。
“不是吧,庞协那小子该不会……”
这一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就如同一颗定时炸弹,深深埋在了宁秋心底。
“不至于……应该不至于。”
宁秋暗暗宽慰着自己,他如今的身份是宁无双,不是宁秋本秋。
庞协再怎么慌乱,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念叨他的真名。
另一边,老刘见宁秋被自己说得心绪不宁,意识到刚刚他的话可能过于以偏概全,于是赶忙开解道。
“当然,这种情况只是极个别,后生你不必焦虑。”
“额,您说的是。”
宁秋僵硬地点头附和,但表情依旧有些不自然。
被提到名字就会中诅咒,这样的机制未免太逆天了,简直是防不胜防。
名气越大就越容易死,反倒是那些平时籍籍无名,猫嫌狗不理的人存活几率更大。
气氛变得有些凝固。
三人沉默半晌后,老刘左右看了看宁秋和贾修,接着深深吸了一口,神态欲言又止。
“大叔?”
察觉到老刘似乎还有话说,宁秋迟疑地问了一声。
“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老刘并未立刻开口,脸色却是肉眼可见地开始凝重。
只听他用一种十分低沉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对宁秋说道。
“后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老刘死死盯着宁秋的面孔,仿佛是在忌讳什么恐怖的东西。
“从小到大,你见过诡么?”
“诡?”
宁秋眉毛一挑。
别人不好说,但诡这种东西他是天天都能见到。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现实或者梦里。
“没有。”
宁秋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大叔,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刘嘴唇动了动,犹豫许久以后,才再次出声。
“后生,其实我刚刚说的那些还不是最危险的。”
“嗯?”
紧接着,老刘的喉结滚了滚,声音也跟着颤抖。
“这栋大厦里,不是只有人会叫你。”
宁秋瞬间一怔。
“诡,也会叫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