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值+1。”
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无声滚动,宣告着一条生命彻底逝去。
本想着顺手救下一个路人,不曾想好心办了坏事,误打误撞之下,他们却是把人给送走了。
宁秋和贾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咳咳。”
感受到走廊那头异样的目光,宁秋干咳了两声,试着缓和下气氛。
随即,只见他忽然挺直了腰杆,两条手臂背过身后,稚嫩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与悲愤。
“知道我刚刚为什么没有出手么?”
语调深沉,宁秋此时的声音听起来老气横秋。
贾修微微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我不出手,是因为我知道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滴!”
说着,宁秋便伸手指向地上的那块人形污渍,学着本山大叔的模样,现场当起了教师爷。
“两个人一真一假,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别人能看错,你居然还能看错?”
佯装不满,宁秋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眼看着就要独闯江湖了,你这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将来,你又该如何在人类社会立足?”
“老师,我……我……”
贾修颤抖着嘴唇,大脑里已是一片空白。
他与宁秋两月未见,原打算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一番,却不想首次出手,自己就把事情给搞砸了。
如今,不但要救的那个人类没救下,还连累到老师下不来台。
万般悔恨瞬间交织在心头,贾修两眼一黑,想也没想就要跪下认错。
“给我站好了!”
宁秋大声呵斥道,脸上的表情愈发严厉。
“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看人跪着。”
两人一高一矮,气势却一强一弱,走廊那头的几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搞不清二者的关系。
“当然了……”
停顿片刻后,宁秋话锋一转,语调也随之降了许多。
“刚刚的事情也不能全怪你。毕竟,大多数人都想不到,普通人类居然会追着诡异跑。”
徐徐走到贾修跟前,宁秋抬起头,面色稍霁。
“你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记得多留个心眼,莫要像今天这样毛躁出手。”
“是……我知道了。”
贾修支支吾吾地点头应道,胸中悲喜交加。
只要宁秋不把他逐出门墙,其他什么都行。
与此同时,走廊那边的中年男子则是小心翼翼地朝二人靠近。
行至一半后,他停在原地,接着谨慎地问了句。
“你们是什么人?”
“哦……”
宁秋装作刚回过神的模样,微笑着和中年男子打了声招呼。
“我是三十三楼的业主,下来看看这里的情况。”
闻言,中年男子眉头一皱,狐疑地瞅了瞅宁秋,心中泛起了嘀咕。
业主?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
随后,中年男子目光一移,看向旁边的贾修。
“那他是……”
“他啊。”
宁秋瞄了贾修一眼,继而十分自然地介绍道。
“他是我一个远房表侄儿,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做事有点毛手毛脚,还望各位不要见怪。”
“原来是这样。”
中年男子将信将疑,脸上的戒备之色有所缓和。
难怪这个小孩敢这么训斥,原来是辈分高的缘故。
另一边,贾修听到宁秋的话以后,却是当场愣住了。
表……侄儿?
两只苍白的手掌霎时紧握成拳,贾修这会儿的心情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宁秋的学生自诩。
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宁秋从未认可过这段师生关系。
现如今,贾修居然亲耳听到宁秋说他是自己的表侄儿。
这简直是天大的喜讯!
“老师刚刚是不是变相承认了?以后,我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老人家身边了?”
并未察觉到贾修丰富的内心活动,宁秋现在只想搞清阳辉大厦内的状况。
“这位大叔。”
礼貌地喊了一句,宁秋缓缓上前,尽量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请问大厦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出现刚才的那种怪事?”
中年男子又是一怔,仿佛无法理解宁秋为何会有此一问。
“你不知道?”
他试探着问道。
宁秋被问得一头雾水,两条眉毛隐隐拧成了一个“川”字。
“知道什么?”
中年男子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会儿,见宁秋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这才沉声解释道。
“这栋大厦已经被诅咒了。”
话音落下,宁秋顿时瞪大了双眼,脸上浮现惊疑之色。
“诅咒?什么诅咒?”
他赶忙追问。
中年男子顿了顿,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先询问起了宁秋二人的遭遇。
于是,宁秋便将贾修躲在男厕所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难怪,这就说得通了。”
听完宁秋的讲述后,中年男子瞬间恍然大悟,接着语气复杂地回道。
“你们俩还真是幸运,这么久了一次都没触犯禁忌。”
“什么禁忌?”
宁秋皱着眉,和贾修不明所以地对视了一眼。
他俩一路走来,也没遇到过什么禁忌的事情。
然而,中年男子的神态却是肉眼可见地阴沉起来,好似想到了某种恐怖的事情。
只听他讳莫如深地吐出两个字。
“姓名。”
宁秋微微一滞,没听懂中年男子的意思。
姓名?姓名怎么了?
他眨了眨眼,暗自吐槽一句。
这年头,难道问个问题都要实名制了?
心里这么想着,宁秋本能地就要回答。
就在这时,中年男子脸色突变,以闪电般地速度伸出一根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想死就千万别说!”
“嗯?”
宁秋愈发迷糊。
紧接着,中年男子目光缓缓一转,望向地上那滩漆黑如墨的人形阴影。
“不然就会和他一样。”
宁秋和贾修同时朝那里看去,片刻后又不解地回过头。
“在这座大厦里,只要有人喊出了你的名字,你就必死无疑。”
中年男子眯着眼,眼底萦绕着无尽的阴霾。
“喊出名字就会死?”
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宁秋先是错愕,旋即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叔,你没开玩笑吧?”
宁秋轻声笑了笑,并不以为然。
“我们前不久还叫过,如今不是什么事也没有。”
在男厕所的时候,他就问过那对小情侣的姓名,一路上又多次提到了贾修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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