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部屋前的时候,药研藤四郎才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他要怎么把这副样子展现在兄弟面前呢,这已经是明晃晃的离别讯号了吧。
他只能沉默着伫立在部屋的门前,思考着合适的措辞,绞尽脑汁地想要让这个消息的落地伤害降到最小,但里面一直等待着的乱藤四郎没允许他继续犹豫下去了。
“药研,刚刚去哪里了?真是的……晚上不要乱跑啊。”
乱藤四郎从内一把拉开了部屋门,把药研藤四郎拽进来,再次关上了部屋。
一期一振靠在墙边,好像还很困一样揉了揉眼睛,关切地说道:“没事吧?流浪本丸晚上会不是那么安全。”
他们的神色如常,就好像完全没看见药研藤四郎身上的变化,看不见那些突出的骨刺和鲜红的眼眶。
他们装作没有看见这些变化,而药研藤四郎也假装没看出两刃眼中的清明。
看这幅样子,应该是早就已经醒了吧,是从他出去的时候开始,还是更早之前,甚至是在他出现异常的时候?
没有人试着第一个开口,在这样的沉默中,药研看向一期一振紧抿的嘴唇,又看了看乱写满担忧的眼神,还是敛下了眼神。
是他想岔了。
一期哥和乱原本就出自失格本丸,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只多不少,甚至有可能他们也是有这样的经验的。
对他这样稚嫩的隐瞒方式,根本用不着他自己坦白,他们发现的要比他快多了。
“你要抛下我们了吗?”
乱藤四郎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药研藤四郎没有答复。
“药研,你要抛下我们了吗?”
乱藤四郎上前一步,不是为了逼问,而是把药研藤四郎扑倒在地,手臂紧紧地环住药研藤四郎的腰。
滚烫的眼泪翻涌着,没有落下的机会,它们在药研藤四郎腰间汇聚着,打湿了那一整片的布料。
乱藤四郎的眼泪汹涌,却没有一点哭声传出,只有腰间潮湿的触感让他意识到——乱,在哭。
“这不是抛下。”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乱的头发,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他已经做不到给出更大的反应了。
暗堕带来的影响已经深入了他的本质,不止是那些疼痛和模糊,甚至是情感上的剥离。
他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自然地安慰起乱了。
他只能拙劣地学习着自己,用和以前一样的动作,一样的话语给出回应。
也许他应该在这时候继续讲出温暖的话,但在那之前……他的状态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该和兄弟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药研藤四郎问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如果我死了,一期哥,你和乱会怎么样呢?”
药研藤四郎的眼睛原本就是被暗堕改变过颜色的,现在又添上了一笔血色,让他的情感被牢牢隔绝开来。
一期一振只能试着透过这双模糊的,看不清神色的眼瞳,努力地试着看见在那之后真正属于药研的情感,却一点都找不到。
他不自觉上前几步,想要像乱那样,把药研抱进怀里,却发现手已经开始颤抖,他根本没办法抬起来。
……他竟然做不到,在这种时候冲上去,抱住那个被孤立在世界之外的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