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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密报

3928字 · 约8分钟 · 第168/320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京中之事暂且不言,只说朱元璋那日自金陵启程回凤阳,直直便扑向了龙兴寺。“阿弥陀佛,贫僧等参见吾皇,圣躬安!”龙兴寺外,两大住持善杞、文彬统领浩荡荡近千僧人齐齐下腰,在这些僧人的面前,是队伍规模更庞大十倍不止的御驾。   这也就得亏是这龙兴寺占地甚广,要不然都容不下那么多人。   那这龙兴寺到底占地多大呢。   一千三百亩!   只僧人屋舍便足有三百八十一间,用了朝廷二万五千名工匠士卒才修好。   花了户部二十五万锭宝钞、近三十万两现白银。   天界寺天下第一寺的名誉自龙兴寺建成后,便是保不住了。“皇爷口谕,众僧弥各回己舍,诏显密法师、善世法师两位随圣驾入寺!”宝祥高呼一声,千名僧人、沙弥顿散,只善杞、文彬二僧留下,等着朱元璋。   终于,当九龙车稳稳停在山门之前,朱元璋迈步走了出来。“两位法师。”朱元璋面带笑容言道:“走,随朕入寺。”“是。”善杞两人应声,陪在朱元璋身后进入龙兴寺,过山门时,朱元璋停下脚步,仰首看了一眼这凤凰山和气派无比的龙兴寺,兴之所致。“宝祥,给朕取一杆墨笔来。”宝祥闻声而动,连忙取来交于朱元璋。   后者提笔在山门前一块镇山石上挥毫留墨。“第一山!”站在朱元璋身后的善杞、文彬两人见状,无不激动的浑身颤抖。   有了这朱元璋的亲笔手书,龙兴寺日后香火盛矣!“阿弥陀佛,贫僧在此谢过万岁隆恩。”善杞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强行保持着出家人的淡定,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其谄媚:“有了陛下这亲笔留书,此镇山石日后也就有了灵性,可避风雨雷电了。”真他娘的会放屁!   文彬气的眼热,这么大好的机会竟然让善杞抢走,真是可恨。“哈哈哈哈。”朱元璋仰首大笑,挥手道:“朕可没那么大仙法,行了,走吧。”不在这山门前过多逗留,朱元璋率先入内,善杞、文彬二人连忙跟上。   一众人先后进入大雄宝殿、天王殿等主殿,而在进到天王殿内时,朱元璋满意颔首。“两位法师有心了。”原来,这天王殿内四大天王法相是坐相,而非站相,宝相尊严让人望之不由心生顶礼膜拜之感,但就在这四大天王法相的宝相之后墙上略高些位置,却是悬挂着朱元璋的画像!   这裏如此布局是有典故原因的。   四大天王相本为站相,头至穹顶,脚踏大地,取顶天立地之意。   朱元璋小时候是皇觉寺的沙弥,要干活,相传一次朱元璋在扫天王殿时嫌弃四大天王相的腿碍事,便呼了一声‘抬腿’。   于是四大天王相齐齐抬腿,等到朱元璋清扫结束后才敢落下。   这当然是民间杜撰的。   但自从这杜撰之语出了后,天下所有新兴之寺庙,天王殿内的四大天王法相都变成了坐相。   也因此,今日来此龙兴寺,看到天王殿内有自己的画像和四大天王坐相,朱元璋才会满意颔首。“朕今日来呢,也不全是只为了游幸,顺便,也想麻烦两位法师一件事。”“陛下但有示下,贫僧等无不竭尽全力以赴。”“朕有个孙子,再过一个月就该满周岁了,这小子刚出生的几个月,吃奶不多,导致体弱多病,朕想请两位大师给挑个宝器什么的,护个身用。”一听是这事,两人都连忙拍胸脯保证下来。“贫僧马上组织全寺僧人一道为宝器开光,同时为小皇孙诵经祈福。”别说要个宝器了,你朱元璋开口,我们龙兴寺乃至前身皇觉寺历代主持的舍利送给你孙子当弹球玩都行。“哈哈,好。”朱元璋不复多言,只安心自己的观光游幸。   更是在这龙兴寺落跸住下,白天离寺在凤阳到处看看,晚上则回转留宿。   时间如此一过便是将近一个月。“宝祥,差人把这宝器给标儿送回去,就说这是咱给允熞的抓周之礼。”宝祥应声,忙命人去落实此事,又被朱元璋喊住交代:“顺便留意一下此次允熞的抓周之礼上。”宝祥顿时醒得,点头退下。   如此六日之后,当京中锦衣衞将消息传到宝祥这裏后,宝祥便连忙来向朱元璋汇报。“坐着说吧。”朱元璋一手握着书卷,一手拿着茶碗,老神在在。“谢皇爷。”宝祥听话落座,开始一字一句仔细汇报起来。“庚戌,皇太子殿下为允熞皇孙办抓周礼,在京官员齐往之,有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辉祖……”听着这报出来的一个个显贵官员名字,朱元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面露微笑。“满朝皆是聪明人啊,朕离京留标儿监国,他们便知道朕这是开始有意释权给标儿,故而才敢踏踏实实前去恭贺,不错。”宝祥不接话,只是向下继续汇报道。“宴初,百官齐向皇太子殿下诣贺敬酒,后酒局热烈,百官相顾痛饮,独吴中侯一人埋头进食,一杯不喝,一语不发。”“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朱元璋呵了一声:“他知道,允熞这次抓周礼宴,咱是一定会命人留意的,他不喝酒,是怕酒后失言,让咱逮着把柄修理他。”“后面,在梁国公等人连连加劝下,吴中侯很快饮至大醉,伏案酩酊。”“装的。”朱元璋脱口而出:“躲酒的最好办法就是装醉,这小子大婚的时候都没有喝醉,怎么可能会在这种酒局宴上喝至酩酊,他装醉,就没人会再灌他酒了,以清醒装糊涂,可是这小子的拿手伎俩。”“宴末,皇孙殿下抓周之礼举行,皇孙殿下抓了一个、一个拨浪鼓。”宝祥略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却见后者笑的更加开心。“好、甚好,日后可做承乐王。”“太子殿下有些不喜。”“他是当爹的嘛,望子成龙古今如此,正常。”什么叫隔辈亲,朱元璋对朱允熞的态度,当然是希望孙子一辈子快快乐乐,而朱标作为一个父亲,望子成龙自然又重视些,何况当着百官的面,总还是要些面子的。“就在百官噤声之时,吴中侯说了一句‘一个孩子懂什么’。”“故意失言。”朱元璋直接抬手,止住宝祥接下来的汇报,武断道:“朕要是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一定也是因此,陈云甫那小子被标儿先行斥退了吧。”“是,太子殿下见吴中侯喝醉了,便命人将吴中侯带下休息。”“标儿和这陈云甫确实有够默契的。”朱元璋摇头一笑。“亦在此时,郑国公常茂言及当年允熥皇孙抓周之事。”朱元璋脸上的笑意顿消,一抹杀气,自佛舍中开始升腾。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京中之事暂且不言,只说朱元璋那日自金陵启程回凤阳,直直便扑向了龙兴寺。   “阿弥陀佛,贫僧等参见吾皇,圣躬安!”   龙兴寺外,两大住持善杞、文彬统领浩荡荡近千僧人齐齐下腰,在这些僧人的面前,是队伍规模更庞大十倍不止的御驾。   这也就得亏是这龙兴寺占地甚广,要不然都容不下那么多人。   那这龙兴寺到底占地多大呢。   一千三百亩!   只僧人屋舍便足有三百八十一间,用了朝廷二万五千名工匠士卒才修好。   花了户部二十五万锭宝钞、近三十万两现白银。   天界寺天下第一寺的名誉自龙兴寺建成后,便是保不住了。   “皇爷口谕,众僧弥各回己舍,诏显密法师、善世法师两位随圣驾入寺!”   宝祥高呼一声,千名僧人、沙弥顿散,只善杞、文彬二僧留下,等着朱元璋。   终于,当九龙车稳稳停在山门之前,朱元璋迈步走了出来。   “两位法师。”   朱元璋面带笑容言道:“走,随朕入寺。”   “是。”   善杞两人应声,陪在朱元璋身后进入龙兴寺,过山门时,朱元璋停下脚步,仰首看了一眼这凤凰山和气派无比的龙兴寺,兴之所致。   “宝祥,给朕取一杆墨笔来。”   宝祥闻声而动,连忙取来交于朱元璋。   后者提笔在山门前一块镇山石上挥毫留墨。   “第一山!”   站在朱元璋身后的善杞、文彬两人见状,无不激动的浑身颤抖。   有了这朱元璋的亲笔手书,龙兴寺日后香火盛矣!   “阿弥陀佛,贫僧在此谢过万岁隆恩。”善杞抢先一步开口,语气强行保持着出家人的淡定,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极其谄媚:“有了陛下这亲笔留书,此镇山石日后也就有了灵性,可避风雨雷电了。”   真他娘的会放屁!   文彬气的眼热,这么大好的机会竟然让善杞抢走,真是可恨。   “哈哈哈哈。”   朱元璋仰首大笑,挥手道:“朕可没那么大仙法,行了,走吧。”   不在这山门前过多逗留,朱元璋率先入内,善杞、文彬二人连忙跟上。   一众人先后进入大雄宝殿、天王殿等主殿,而在进到天王殿内时,朱元璋满意颔首。   “两位法师有心了。”   原来,这天王殿内四大天王法相是坐相,而非站相,宝相尊严让人望之不由心生顶礼膜拜之感,但就在这四大天王法相的宝相之后墙上略高些位置,却是悬挂着朱元璋的画像!   这裏如此布局是有典故原因的。   四大天王相本为站相,头至穹顶,脚踏大地,取顶天立地之意。   朱元璋小时候是皇觉寺的沙弥,要干活,相传一次朱元璋在扫天王殿时嫌弃四大天王相的腿碍事,便呼了一声‘抬腿’。   于是四大天王相齐齐抬腿,等到朱元璋清扫结束后才敢落下。   这当然是民间杜撰的。   但自从这杜撰之语出了后,天下所有新兴之寺庙,天王殿内的四大天王法相都变成了坐相。   也因此,今日来此龙兴寺,看到天王殿内有自己的画像和四大天王坐相,朱元璋才会满意颔首。   “朕今日来呢,也不全是只为了游幸,顺便,也想麻烦两位法师一件事。”   “陛下但有示下,贫僧等无不竭尽全力以赴。”   “朕有个孙子,再过一个月就该满周岁了,这小子刚出生的几个月,吃奶不多,导致体弱多病,朕想请两位大师给挑个宝器什么的,护个身用。”   一听是这事,两人都连忙拍胸脯保证下来。   “贫僧马上组织全寺僧人一道为宝器开光,同时为小皇孙诵经祈福。”   别说要个宝器了,你朱元璋开口,我们龙兴寺乃至前身皇觉寺历代主持的舍利送给你孙子当弹球玩都行。   “哈哈,好。”   朱元璋不复多言,只安心自己的观光游幸。   更是在这龙兴寺落跸住下,白天离寺在凤阳到处看看,晚上则回转留宿。   时间如此一过便是将近一个月。   “宝祥,差人把这宝器给标儿送回去,就说这是咱给允熞的抓周之礼。”   宝祥应声,忙命人去落实此事,又被朱元璋喊住交代:“顺便留意一下此次允熞的抓周之礼上。”   宝祥顿时醒得,点头退下。   如此六日之后,当京中锦衣衞将消息传到宝祥这裏后,宝祥便连忙来向朱元璋汇报。   “坐着说吧。”   朱元璋一手握着书卷,一手拿着茶碗,老神在在。   “谢皇爷。”   宝祥听话落座,开始一字一句仔细汇报起来。   “庚戌,皇太子殿下为允熞皇孙办抓周礼,在京官员齐往之,有韩国公李善长、魏国公徐辉祖……”   听着这报出来的一个个显贵官员名字,朱元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面露微笑。   “满朝皆是聪明人啊,朕离京留标儿监国,他们便知道朕这是开始有意释权给标儿,故而才敢踏踏实实前去恭贺,不错。”   宝祥不接话,只是向下继续汇报道。   “宴初,百官齐向皇太子殿下诣贺敬酒,后酒局热烈,百官相顾痛饮,独吴中侯一人埋头进食,一杯不喝,一语不发。”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朱元璋呵了一声:“他知道,允熞这次抓周礼宴,咱是一定会命人留意的,他不喝酒,是怕酒后失言,让咱逮着把柄修理他。”   “后面,在梁国公等人连连加劝下,吴中侯很快饮至大醉,伏案酩酊。”   “装的。”   朱元璋脱口而出:“躲酒的最好办法就是装醉,这小子大婚的时候都没有喝醉,怎么可能会在这种酒局宴上喝至酩酊,他装醉,就没人会再灌他酒了,以清醒装糊涂,可是这小子的拿手伎俩。”   “宴末,皇孙殿下抓周之礼举行,皇孙殿下抓了一个、一个拨浪鼓。”   宝祥略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朱元璋,却见后者笑的更加开心。   “好、甚好,日后可做承乐王。”   “太子殿下有些不喜。”   “他是当爹的嘛,望子成龙古今如此,正常。”   什么叫隔辈亲,朱元璋对朱允熞的态度,当然是希望孙子一辈子快快乐乐,而朱标作为一个父亲,望子成龙自然又重视些,何况当着百官的面,总还是要些面子的。   “就在百官噤声之时,吴中侯说了一句‘一个孩子懂什么’。”   “故意失言。”朱元璋直接抬手,止住宝祥接下来的汇报,武断道:“朕要是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一定也是因此,陈云甫那小子被标儿先行斥退了吧。”   “是,太子殿下见吴中侯喝醉了,便命人将吴中侯带下休息。”   “标儿和这陈云甫确实有够默契的。”   朱元璋摇头一笑。   “亦在此时,郑国公常茂言及当年允熥皇孙抓周之事。”   朱元璋脸上的笑意顿消,一抹杀气,自佛舍中开始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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