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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效死

5030字 · 约10分钟 · 第151/160章
  “主公在上,受属下一拜!”蒙虓当着所有秦胡的面,跪在血泥中,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战火已经熄灭,尸堆还在冒着黑烟。   呛人的臭味令人闻之欲呕。   杨峥站在蒙虓面前,“蒙首领……”“主公。”一排秦胡大小首领跪倒在地。   然后是所有秦胡,老弱妇孺加起来,近两万人左右全都朝着杨峥跪下。   一瞬间,杨峥感觉有种莫名的东西加持在肩膀上。   西北民风彪悍之地,大家都是爽快人,虚伪客套大可不必。   原本杨峥出兵就有收秦胡之心的意思。   而蒙虓直接省略了中间环节。   别人有心,杨峥自然无需客气。   此次若无杨峥驰援,秦胡大抵会被羌人屠灭,如历史上一般渐渐消失。   有付出就应该有收获。   西平乃至西海的局势已然分明,不归附杨峥,就要被迷当吞并。   秦胡与烧当羌有血仇。   所以投效杨峥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带着心机与功利心,但这么老弱妇孺跪在自己面前,还是被小小感动了,往日信口开河,到了此刻全都说不出来,转了一圈向周围拱手施礼,“蒙诸位不弃,我杨峥在此立誓,你们的父母将不再如猪狗般被屠杀,你们的女人将不再受到欺辱,你们的孩子将茁壮成长!”“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蒙虓喊得最大声,激动的满脸胀红。   这虽然是一个尔虞我诈的时代,但依旧有淳朴古风的存在。   尤其是西北,性情耿直之人大有人在。   也许杨峥的话是谎言,但对如今的秦胡来说,不啻于一丝渺茫的希望。   男人们仰天长啸,发泄着心中的压抑与愤恨。   女人们泪流满面,抱着孩子嘤嘤啜泣。   老人漠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动容。   从未有人如此对他们许诺过。   语言有时候轻如鸿毛,但有时候却重如泰山。   杨峥拉住蒙虓的手,“今后我等皆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袍泽!”护羌校尉对一个秦胡首领说出这样的话,其震撼力可想而知。“主公!”蒙虓的眼眶中噙着泪水。   没经历他的苦难和绝望,旁人自然无法体会他的心情。   之后,杨峥下令收治伤员,转移妇孺、牲畜。   烧当羌只是被击溃,随时可以重整旗鼓。   谷中尚有战马四千多匹,加上缴获的,一共六千匹。   算是不小的收获。   而秦胡是比羌人更优秀的骑兵。   正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时,斥候慌忙从西北而来,“将军,归义城八千羌骑突袭西都!   杜长史有密信。”杨峥眉头一皱,迷当果然还有后手。   此前的军力布置偏向临羌城,西都只有一千三百多士卒。   而杜预在临羌城危急之时,还派过去五百轻骑。   西都兵力更是捉襟见肘。   杨峥的所有家当都在西都,万一被攻破了,也就大势已去。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杨峥还是能沉住气的,打开缣帛,几列遒劲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帘:西都、临羌皆高枕无忧,将军当先取建威城、再取归义城,大小榆谷无备,则突袭之,有备,可袭击山口城,断迷当之后,此为战机,不可错失!   看完信,杨峥心中大石落地。   不愧是能同时进文庙武庙的牛人。   此战若是不能重创迷当,让他缩回大小榆谷,西平将不得安宁。   至于西都能不能守得住,杨峥选择相信杜预。“蒙虓!”杨峥沉声道。“属下在!”“既然是一家人,我就不瞒你,锺羌正在攻我临羌、西都二城,我需借你之力!”“主公何出此言?   秦人愿为主公效死力!”以蒙虓的性格,居然决定认杨峥为主,自然不会口是心非。   时间紧迫,杨峥也没多余的废话。   亲自遴选秦胡青壮,得骁骑两千人。   手上兵力瞬间达到四千。   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   经历了灭族的危机,秦胡眼中都闪烁着仇恨,虽然疲惫,但在复雠心的驱使下,一个个抖擞起精神。   杨峥目光扫过众军,“诸军随我反击。”“杀!”“杀!”“杀!”四千多柄刀矛举向天空。   似乎在一瞬间,两千余秦胡就融入了杨峥麾下。   为了节省体力,杨峥下令所有士卒上马。   留下百余头脑灵活的亲兵,组织秦胡先迁入安夷城。   战马奔腾,很多士卒都抱着马脖子睡着了。   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用缰绳缠住腰身。   杨峥也在马上迷迷糊糊,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寻常士卒只需听令行事,而杨峥却要耗费心力。   疲累是寻常士卒的数倍。   奔波一天一夜,终于听见黄河的咆哮声。   归义在黄河之北,建威在河南,二城夹河相首尾,互为犄角。   汉和帝年间,金城长史上官鸿、护羌校尉侯霸鉴于大小榆谷附近土地肥沃,奏请于归义和建威两处屯田二十七部。   大汉轰然倒下后,这些屯田也便宜了羌人。   曹魏的精力在西南和东南,不可能涉足至此。   两座城池在山峦间若隐若现。   杨峥令诸军下马休整,派出斥候打探二城守备。   几日颠簸,杨峥脚一落地,就睡着了。   被推醒时,月悬中天,万籁俱寂,只有黄河水在嘶吼。“归义城建威城皆防备森严,我们兄弟距离三十裡外,便被敌人的暗哨发现!”斥候身上带着血,想来这一路也不容易。   迷当完全不给机会啊。   杨峥心中懊恼。   夺回归义建威二城,只是第一步,就这么有难度。   站在山丘上眺望西面,只见归义城中侦骑四出,敌人已经警觉了。   难道要强攻吗?   大汉修建城池的质量,毋庸置疑。   很可能所有人的性命都填上去都不够。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现在敌人守城的兵力还在己方之上,这怎么打?“属下愿为前锋!”蒙虓看出杨峥的难处,上前请战。   他的好意杨峥自然知道,但既然接纳了秦胡,秦胡就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不能让他们白白上去送死。   杨峥苦思冥想,忽然看到河南建威城有几队羌卒向河北归义城行进。   两城间隔约在十里左右。   中间一座河桥相连。   建威城地处河南,附近除了河桥,没有其他桥梁渡河。   这大概是他们的信心所在。   兵法有云: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避敌之实,攻敌之虚,此为上计。   城是死的,黄河也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倘若先拿下敌人背后的建威城,对敌人的心理打击何其之大?   彼时,归义城就成了河北的一座孤城,或许能不攻自破。   杨峥心念一动,“斥候,附近可曾还有其他渡河之处?”几个斥候全都摇头。   杨峥不禁失望,渡不了河,看破敌人的弱点也是枉然。   黄河水声轰隆作响,仿佛在嘲笑杨峥的异想天开。“附近可有水流平缓处?”斥候们又摇头。   这他娘的怎么办?   杨峥老血憋在胸前。“此地之南二十三里,有一青羊峡,水流有所减缓。”终于有名斥候想起来了。   有所减缓,就是还有机会!   邓艾六七十岁的高龄,裹着摊子就往悬崖下滚,最终偷渡阴平,成就不世之功。   这年头干什么都得玩命!“全军起行!”杨峥一声令下,向下游行进。   二十里地,战马两个时辰就到了。   此时天色已亮。   的确如斥候所言,水势有所减缓。   但河面上到处都是方圆两三丈大小的漩涡……   仿佛一张张怪物的嘴,等着血肉来自投罗网。   杨峥的老血上升到喉咙里,更难受了。   这他妈的能渡河?   斥候眼神躲躲闪闪。   但现在也不能怪他。“我来!”刘珩二话不说,扯下盔甲和衣服,赤、条条的走向河边。“你着什么急?”杨峥一口老血恨不得喷他脸上,“先去砍伐木料,弄些绳子。”人多力量大,不用一盏茶的功夫,木料绳索都有了。   几条木排瞬间就制作完成。   杨峥望着那些漩涡直皱眉。   刘珩动作太猛,把衣服都扯烂了,只能拿几片盔甲遮挡密处,“我来!”动作有些滑稽,但杨峥却笑不出来。   这厮虽然粗鲁狂躁,却格外忠心。   现在他是用命来报答自己。   刘珩直接就把绳索捆在身上,“将军安心,我刘珩死不了,小时候村口黄瞎子说我有王侯之命。”“当心!”事已至此,杨峥只能让他上了。   也只有他的神力,能在河水中挣扎出一条命来。   刘珩踩上木筏,扔掉挡在密处的盔甲,凶器直接暴露在朝阳下,回头,神色扭扭捏捏,“万一、万一属下没了,将军一定要记得那几个秦胡女人,肚子里说不定就有我的种。”“你绝不会出事!”杨峥道,“这一关过了,老子给你娶一百个女人!”“哈哈哈,好!”   “主公在上,受属下一拜!”蒙虓当着所有秦胡的面,跪在血泥中,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战火已经熄灭,尸堆还在冒着黑烟。   呛人的臭味令人闻之欲呕。   杨峥站在蒙虓面前,“蒙首领……”   “主公。”一排秦胡大小首领跪倒在地。   然后是所有秦胡,老弱妇孺加起来,近两万人左右全都朝着杨峥跪下。   一瞬间,杨峥感觉有种莫名的东西加持在肩膀上。   西北民风彪悍之地,大家都是爽快人,虚伪客套大可不必。   原本杨峥出兵就有收秦胡之心的意思。   而蒙虓直接省略了中间环节。   别人有心,杨峥自然无需客气。   此次若无杨峥驰援,秦胡大抵会被羌人屠灭,如历史上一般渐渐消失。   有付出就应该有收获。   西平乃至西海的局势已然分明,不归附杨峥,就要被迷当吞并。   秦胡与烧当羌有血仇。   所以投效杨峥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带着心机与功利心,但这么老弱妇孺跪在自己面前,还是被小小感动了,往日信口开河,到了此刻全都说不出来,转了一圈向周围拱手施礼,“蒙诸位不弃,我杨峥在此立誓,你们的父母将不再如猪狗般被屠杀,你们的女人将不再受到欺辱,你们的孩子将茁壮成长!”   “愿为主公效犬马之劳!”蒙虓喊得最大声,激动的满脸胀红。   这虽然是一个尔虞我诈的时代,但依旧有淳朴古风的存在。   尤其是西北,性情耿直之人大有人在。   也许杨峥的话是谎言,但对如今的秦胡来说,不啻于一丝渺茫的希望。   男人们仰天长啸,发泄着心中的压抑与愤恨。   女人们泪流满面,抱着孩子嘤嘤啜泣。   老人漠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动容。   从未有人如此对他们许诺过。   语言有时候轻如鸿毛,但有时候却重如泰山。   杨峥拉住蒙虓的手,“今后我等皆是生死与共的兄弟、袍泽!”   护羌校尉对一个秦胡首领说出这样的话,其震撼力可想而知。   “主公!”蒙虓的眼眶中噙着泪水。   没经历他的苦难和绝望,旁人自然无法体会他的心情。   之后,杨峥下令收治伤员,转移妇孺、牲畜。   烧当羌只是被击溃,随时可以重整旗鼓。   谷中尚有战马四千多匹,加上缴获的,一共六千匹。   算是不小的收获。   而秦胡是比羌人更优秀的骑兵。   正在打扫战场掩埋尸体时,斥候慌忙从西北而来,“将军,归义城八千羌骑突袭西都!杜长史有密信。”   杨峥眉头一皱,迷当果然还有后手。   此前的军力布置偏向临羌城,西都只有一千三百多士卒。   而杜预在临羌城危急之时,还派过去五百轻骑。   西都兵力更是捉襟见肘。   杨峥的所有家当都在西都,万一被攻破了,也就大势已去。   不过经历了这么多,杨峥还是能沉住气的,打开缣帛,几列遒劲有力的字体映入眼帘:西都、临羌皆高枕无忧,将军当先取建威城、再取归义城,大小榆谷无备,则突袭之,有备,可袭击山口城,断迷当之后,此为战机,不可错失!   看完信,杨峥心中大石落地。   不愧是能同时进文庙武庙的牛人。   此战若是不能重创迷当,让他缩回大小榆谷,西平将不得安宁。   至于西都能不能守得住,杨峥选择相信杜预。   “蒙虓!”杨峥沉声道。   “属下在!”   “既然是一家人,我就不瞒你,锺羌正在攻我临羌、西都二城,我需借你之力!”   “主公何出此言?秦人愿为主公效死力!”   以蒙虓的性格,居然决定认杨峥为主,自然不会口是心非。   时间紧迫,杨峥也没多余的废话。   亲自遴选秦胡青壮,得骁骑两千人。   手上兵力瞬间达到四千。   虽然不多,但都是精锐。   经历了灭族的危机,秦胡眼中都闪烁着仇恨,虽然疲惫,但在复雠心的驱使下,一个个抖擞起精神。   杨峥目光扫过众军,“诸军随我反击。”   “杀!”   “杀!”   “杀!”   四千多柄刀矛举向天空。   似乎在一瞬间,两千余秦胡就融入了杨峥麾下。   为了节省体力,杨峥下令所有士卒上马。   留下百余头脑灵活的亲兵,组织秦胡先迁入安夷城。   战马奔腾,很多士卒都抱着马脖子睡着了。   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用缰绳缠住腰身。   杨峥也在马上迷迷糊糊,感觉眼皮有千斤重。   寻常士卒只需听令行事,而杨峥却要耗费心力。   疲累是寻常士卒的数倍。   奔波一天一夜,终于听见黄河的咆哮声。   归义在黄河之北,建威在河南,二城夹河相首尾,互为犄角。   汉和帝年间,金城长史上官鸿、护羌校尉侯霸鉴于大小榆谷附近土地肥沃,奏请于归义和建威两处屯田二十七部。   大汉轰然倒下后,这些屯田也便宜了羌人。   曹魏的精力在西南和东南,不可能涉足至此。   两座城池在山峦间若隐若现。   杨峥令诸军下马休整,派出斥候打探二城守备。   几日颠簸,杨峥脚一落地,就睡着了。   被推醒时,月悬中天,万籁俱寂,只有黄河水在嘶吼。   “归义城建威城皆防备森严,我们兄弟距离三十裡外,便被敌人的暗哨发现!”斥候身上带着血,想来这一路也不容易。   迷当完全不给机会啊。   杨峥心中懊恼。   夺回归义建威二城,只是第一步,就这么有难度。   站在山丘上眺望西面,只见归义城中侦骑四出,敌人已经警觉了。   难道要强攻吗?   大汉修建城池的质量,毋庸置疑。   很可能所有人的性命都填上去都不够。   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   现在敌人守城的兵力还在己方之上,这怎么打?   “属下愿为前锋!”蒙虓看出杨峥的难处,上前请战。   他的好意杨峥自然知道,但既然接纳了秦胡,秦胡就是自己的手足兄弟。   不能让他们白白上去送死。   杨峥苦思冥想,忽然看到河南建威城有几队羌卒向河北归义城行进。   两城间隔约在十里左右。   中间一座河桥相连。   建威城地处河南,附近除了河桥,没有其他桥梁渡河。   这大概是他们的信心所在。   兵法有云: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避敌之实,攻敌之虚,此为上计。   城是死的,黄河也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倘若先拿下敌人背后的建威城,对敌人的心理打击何其之大?   彼时,归义城就成了河北的一座孤城,或许能不攻自破。   杨峥心念一动,“斥候,附近可曾还有其他渡河之处?”   几个斥候全都摇头。   杨峥不禁失望,渡不了河,看破敌人的弱点也是枉然。   黄河水声轰隆作响,仿佛在嘲笑杨峥的异想天开。   “附近可有水流平缓处?”   斥候们又摇头。   这他娘的怎么办?杨峥老血憋在胸前。   “此地之南二十三里,有一青羊峡,水流有所减缓。”终于有名斥候想起来了。   有所减缓,就是还有机会!   邓艾六七十岁的高龄,裹着摊子就往悬崖下滚,最终偷渡阴平,成就不世之功。   这年头干什么都得玩命!   “全军起行!”杨峥一声令下,向下游行进。   二十里地,战马两个时辰就到了。   此时天色已亮。   的确如斥候所言,水势有所减缓。   但河面上到处都是方圆两三丈大小的漩涡……   仿佛一张张怪物的嘴,等着血肉来自投罗网。   杨峥的老血上升到喉咙里,更难受了。   这他妈的能渡河?   斥候眼神躲躲闪闪。   但现在也不能怪他。   “我来!”刘珩二话不说,扯下盔甲和衣服,赤、条条的走向河边。   “你着什么急?”杨峥一口老血恨不得喷他脸上,“先去砍伐木料,弄些绳子。”   人多力量大,不用一盏茶的功夫,木料绳索都有了。   几条木排瞬间就制作完成。   杨峥望着那些漩涡直皱眉。   刘珩动作太猛,把衣服都扯烂了,只能拿几片盔甲遮挡密处,“我来!”   动作有些滑稽,但杨峥却笑不出来。   这厮虽然粗鲁狂躁,却格外忠心。   现在他是用命来报答自己。   刘珩直接就把绳索捆在身上,“将军安心,我刘珩死不了,小时候村口黄瞎子说我有王侯之命。”   “当心!”事已至此,杨峥只能让他上了。   也只有他的神力,能在河水中挣扎出一条命来。   刘珩踩上木筏,扔掉挡在密处的盔甲,凶器直接暴露在朝阳下,回头,神色扭扭捏捏,“万一、万一属下没了,将军一定要记得那几个秦胡女人,肚子里说不定就有我的种。”   “你绝不会出事!”杨峥道,“这一关过了,老子给你娶一百个女人!”   “哈哈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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