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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英雄之子不该再是小贼

6976字 · 约14分钟 · 第668/802章
  忘川支流旁,青炽无力地半跪下来。   她垂下头,发出无尽哀婉的悲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柔弱。   曾经的青春,那份懵懂青涩的,如同初绽花蕾般隐秘的欢喜和依托感,好似被风卷走的沙画,一点点消散。   曾经的刻骨铭心的生死相依,超越生死的誓言,如烙铁般印入灵魂的同生共死的情感震撼,都像是火焰被熄灭,只留下冰冷的空虚。   这些都是她和心上人的过往,是对爱的理解和体验,统统都被青炽舍弃。   她不得不这样做,只有这样做,她才能去拯救自己的心上人。“我要救你出来,即便这样的代价…   是我忘记了你,是我不再爱你!”罗思的身上渐渐浮现出黄尘。“压制不住了么?”他面色微变。   他和地煞浊秽神缠斗这么久,实则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一直以来,竭尽全力压制的伤情,终于爆发。   而这一次,他再也无能为力,只能任凭伤势发展,将他石化成一件土陶人像。   但他的心神却不在自己的身上,而在宁拙。“不可能啊!”“青将军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主动取出如此众多的记忆做饵。”“为什么,为什么还钓不上公子来?!”罗思感到分外不解。   这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宁拙扮演焦麻,并非本来面貌,让罗思误解。   青炽则一直错认。   她用对焦麻的记忆和感情,又怎能钓上宁拙来呢?“可恶,时间已拖得这么久,再这样下去,就算把公子救上岸,他也会记忆全消,成为空白赤子。”想到这里,罗思大喊:“公子!   不如主动丢弃记忆,为自己减负去重,再让青将军提你上岸啊!”修士的神识落入支流中,便会被冲刷、淹没,但声音反倒是不会。   宁拙浸在河水中,双耳微动,隐约听到了罗思的呼喊。“让我主动忘却?”“不,不…”“没有什么能忘得掉的,忘掉了这些,我还是我么?”忘川河水要冲刷掉他的记忆和感情,我佛心魔印则在镇压他的魂魄,抗衡忘川的伟力。   记忆、情绪都被激发,一一浮现,从未有过的鲜明。   宁拙不甘。“火柿山中,熔岩仙宫的谋取计划还只进行了一小半而已。”宁拙愤恨。“致我爹娘身死的仇人还未找到,我尚有大仇未报!”宁拙恐惧。“我若是忘记了和娘相处的记忆,娘亲该如何复活?   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了。”宁拙留恋。   他想到了孙灵瞳,无数次和老大的并肩作战。   他想到了令狐酒,友情的花开在万药谷中。   他想到了穆兰,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在两注国,还有功劳赏赐没有领取。   他想到了千峰林的讨伐战,那一记铁流平川,是多么波澜壮阔。   他想到了穿戴苍铁汉甲,和孙灵瞳在高空疾驰如风,和金鹰较量,是多么激爽振奋。   他想到了朱玄迹,想到了宁就范,想到了林珊珊,想到了五行神主,想到了刘关张,想到了青焦军。   当他想到了青炽,终于,他内心最深处最隐晦的情感,变得汹涌澎湃,再无遮掩,袒露而出。   宁拙…   羞愧!“我并不是真正的焦麻,这只是因缘巧合,亦或者是阳间苍天气数的推动。”“青炽…   我不该欺骗她。   但是我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向她坦白!”“还有,娘亲…”孟瑶音啊。   当宁拙看到白纸仙城南城门处的纸人巨像,是他娘的容貌,当他从白纸仙城城主、温软玉等人口中,听到对孟瑶音的赞美,听到他娘曾经所做的仁义善举,宁拙感到了——羞愧。“我是我娘的孩子,但我却不像她那样,做善事、行善举,即便离开白纸仙城多年,也仍旧有人歌颂她,甚至为她塑像。”“可是…”“可是我只是一个贼,一个小贼。”娘亲对于他,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是无数轻柔的抚摸,是温柔的鼓励,是发自内心的期待,是临终的期许,是哪怕沦为机关,也尽全力的遮护,直至灵性黯灭。“我要救我的母亲,哪怕她的魂魄都不存在于世间。”“我要追寻她在世间留下的痕迹。”“我强烈无比的想要了解她,了解她更多。”“娘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当宁拙来到白纸仙城,他获得了这个问题的第一个答案。   孟瑶音就是那尊高高矗立的纸人巨像,是白纸仙城的一座丰碑。   没有她相助,白纸仙城或许早就垮了,鬼人族群和人族团结一致,更是她的教化之功。   而为了彻底根除白纸仙城的危机,她配合灰骨老人,挖掘出玄素书生的力量,布局几十年,以迎阳间变数,真正的救星。“毫无疑问,我娘就是英雄!”“英雄之子,却是一个贼么?   会是一个小贼么?”李雷锋、朱玄迹的期待目光,就在眼前重现。   宁拙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隐忍少年了。   火柿山脚的果林中,汲取岩浆、地热,默默生长出的火柿,只待成熟落地的那一记自爆。   宁拙已走出了心中的火柿山。   他不再是那颗隐忍数载,只求一瞬殉爆的火柿。   他来到万药谷,在大众的注视下承担批判、怀疑、赞赏,最终成了一株五行的神种。   他参与两注国大战,兵家的器量让种子壮大,一扫狭隘,充斥堂皇和刚勇之气。   他来到阴潮黑湿沼地,仰望他娘亲的巨像,欣然接受他娘亲,以及阳间苍天的安排。   他要追寻他娘亲的影子,从孩子内心最深处的冲动,去效仿父母的行为。“英雄之子,不该再是个小贼!”他羞愧难当,而成为救星的计划在此刻,就呈现在他面前。   就像是一缕阳光,在最恰当的时间照到埋藏在地下的种子。   这是一个机会。   是命运的恩赐,也是母亲的安排,还是宁拙正面解决羞愧的路,更是他从今以后,能够昂然向上,堂堂正正沐浴阳光的救赎!   他已经走出了那座火柿山!   他有五行的境界,有堂皇的勇气,有对光明的向往,有对悲惨的怜悯,有对贤能的追思。   像是种子发芽,探出最细嫩的芽,追寻阳光。   于是,这样的宁拙,便一跃投身漩涡之中,义无反顾!   他智辩内奸,绞尽脑汁做出尽可能的正确抉择,稍有差池,就可能是另外局面。   他历经生死魂灭的凶险,几经波折,竭尽全力,在夹缝中寻求到了最微小的机会。   他终于登上了祭台,拿到了天鬼头盖骨!   他被忘川支流卷席,陷入了绝境。   忘川府君!   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存在呢?   他可是一国之君,是化神级,是忘川地府的主宰,是筹谋百年为道途的鬼杰!   即便他遭受算计,被四面八方的围攻,顾此失彼,受到巨大牵制,他仍旧凭借着他的谋略、他的战力、他的意志,坚守到了最后这一刻。   把自己压榨到了极致,拼到了力竭。   忘川仙城这个老巢都失火了,地煞浊秽分神更是瓦解…   损失惨重。   但凭借最后的布局,忘川府君仍旧能置宁拙于死地!   损失惨重的又岂是他一位?   无音鬼僧、画皮罗刹、鬼火府君阴九烛…   还有罗思,全身都被黄土覆盖,正在迅速转变成一个陶土人像。   他已动弹不得。   青炽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握住鱼竿,将有关自己和焦麻的记忆、情感,都化作鱼饵。   她的心仿佛在滴血,不得不做出对自己最残忍的决断。“先放弃记忆,尽全力保留我对小麻的情感!”“哪怕…   我全然忘记小麻,也有这份强烈的感情,让我坚持到底,将他拯救上岸!!”青炽泪眼模糊,遥望着沉底的宁拙,悲戚地呼喊出声。“小麻、小麻…”“你快回来。”“丢掉那些无用的记忆和情感吧,哪怕是我们的…”“只要你活着,什么都好。   哪怕是忘了我。”忘川府君远在忘川仙城,却是将种种尽收眼底。   他目光紧盯着支流中的宁拙,一边尽全力调动冥蛟剪。   他眼中幽芒闪烁,产生了新的领悟:“你太执着了,小鬼,也太肤浅。   你以为阳间苍天安排你来,只是为了对付我吗?”“不,祂也在安排你!”“忘川河是洗罪河,祂借助我手,浸泡你,洗刷你的罪,让你洗心革面,获得另一种人生。”宁拙仍旧在竭尽全力地对抗忘川冲刷。“青炽、罗思…”他听得到罗思的呼喊,青炽的悲泣,但他执拗地不愿放松一丝。   宁拙并未真正炼化我佛心魔印,他只是筑基修为,还远不够格。   他只能尽全力支持和借助法宝威能,做不到收放自如。   他很担心,自己稍微放开一丝,就会由点而面,全线崩溃。   还有一点…“想要成为英雄,就一定要忘记过去吗?”“且不说自己忘记了,是否就能代表洗去罪过,有重新开始的资格…”“就算真的如此,我也不要这么做!”因为即便是贼,那也是我啊。   那是我的生存之道。   那是我的来时路。   我从不会否定我的过去,哪怕它卑微、丑陋、阴暗、不堪。“我佛心魔印,给我坚持下去!”宁拙心志坚定,没有动摇。   若是忘川主流,那他早已采取其他举措。   但这里是支流,失去了忘川府君的主持和补充,它是无根之源。   忘川支流也会被消耗。   它为了对抗体内的冰棺,就已经损耗颇巨了。   此刻要冲刷宁拙,也在被我佛心魔印的力量对耗。“我宁愿将你耗干!”宁拙斗志昂扬。   他既想要无愧于娘亲,也不想遗忘任何和孙灵瞳相关的记忆。   而就在这时,他下沉之势戛然而止,然后被钓钩上拉,整个身体向上提拔了一小截。“嗯?!”一瞬间,忘川府君面色剧变。   罗思大喜:“钓术,终于是见效了!”青炽的脸上也不再只是痛楚、悲伤,也增添了一抹喜色:“种种牺牲,都是值得的。”原来,她付出的记忆,已经来到了最近。   有关白纸仙城防御战的种种记忆,是她和焦麻(宁拙)共同经历过的。   这些记忆是对宁拙本人生效的。   青炽的喜色旋即消散,眼眸深处荡漾出迷茫的雾气。“我…   在哪里?”“我在干什么?”“救人么,我为什么要救他?”即便失去了所有记忆,但她刻意保留的感情却充沛且强烈。   救他,一定要救他,哪怕丢了这条命也要去救!   青炽用力抬臂,将宁拙缓缓拽上去。   忘川仙城。“休想得逞!!!”忘川府君大吼,此刻他面色狰狞,极度紧张,再无一府之君的从容风度。   宁拙手中捏着天鬼头盖骨,若是因此被营救出来,忘川府君的百年大计将被彻底破坏。   忘川府君绝不会坐视此事发生!   一时间,他拼尽全力调动冥蛟剪。   他的珠串已经彻底折损,但忘川支流中的冰棺则已剩下薄薄一层。   忘川府君之前的苦功还是有成果的。   冰棺中的冥蛟剪,早已经蠢蠢欲动,将力量透射到冰棺外去。   若是忘川府君本体在此,定然能轻松回收这把国之重器,从而一举将宁拙等小贼枭首!   但忘川府君此刻,远在忘川仙城当中。   就连他第一时间派遣出去,赶往祭台战场的人马,此刻还未抵达。   他只能通过接天连地大阵,将自己的神识、法力传送过去,遥遥引发冥蛟剪。   接天连地大阵已是十分残破,但核心部分保存完好。   祭台战场就是核心,让忘川府君的影响能够传达过来。   冥蛟剪狠狠一震,剪刀上散发幽芒,顶着周围的一层冰棺,狠狠地撞向支流中沉溺的宁拙。“不好!”罗思在心底惊呼。   他全身都覆盖了厚重的陶土,只剩下面部残留些许本来面貌。   宁拙没有看到冥蛟剪袭来。   他背对冰棺。   在忘川河水中,神识不起作用,根本无法离体覆盖,准确地说,会立即被冲刷走。   宁拙全力支持我佛心魔印,根本无暇他顾,哪怕操控人命悬丝,给青炽传递一两个字的信息都无能为力。   这一刻,他沦为鱼肉,任人宰割。(本章完)   忘川支流旁,青炽无力地半跪下来。   她垂下头,发出无尽哀婉的悲泣,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柔弱。   曾经的青春,那份懵懂青涩的,如同初绽花蕾般隐秘的欢喜和依托感,好似被风卷走的沙画,一点点消散。   曾经的刻骨铭心的生死相依,超越生死的誓言,如烙铁般印入灵魂的同生共死的情感震撼,都像是火焰被熄灭,只留下冰冷的空虚。   这些都是她和心上人的过往,是对爱的理解和体验,统统都被青炽舍弃。   她不得不这样做,只有这样做,她才能去拯救自己的心上人。   “我要救你出来,即便这样的代价…是我忘记了你,是我不再爱你!”   罗思的身上渐渐浮现出黄尘。   “压制不住了么?”他面色微变。   他和地煞浊秽神缠斗这么久,实则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一直以来,竭尽全力压制的伤情,终于爆发。   而这一次,他再也无能为力,只能任凭伤势发展,将他石化成一件土陶人像。   但他的心神却不在自己的身上,而在宁拙。   “不可能啊!”   “青将军已经牺牲了这么多,主动取出如此众多的记忆做饵。”   “为什么,为什么还钓不上公子来?!”   罗思感到分外不解。   这是一个巨大的误会!   宁拙扮演焦麻,并非本来面貌,让罗思误解。青炽则一直错认。   她用对焦麻的记忆和感情,又怎能钓上宁拙来呢?   “可恶,时间已拖得这么久,再这样下去,就算把公子救上岸,他也会记忆全消,成为空白赤子。”   想到这里,罗思大喊:“公子!不如主动丢弃记忆,为自己减负去重,再让青将军提你上岸啊!”   修士的神识落入支流中,便会被冲刷、淹没,但声音反倒是不会。   宁拙浸在河水中,双耳微动,隐约听到了罗思的呼喊。   “让我主动忘却?”   “不,不…”   “没有什么能忘得掉的,忘掉了这些,我还是我么?”   忘川河水要冲刷掉他的记忆和感情,我佛心魔印则在镇压他的魂魄,抗衡忘川的伟力。   记忆、情绪都被激发,一一浮现,从未有过的鲜明。   宁拙不甘。   “火柿山中,熔岩仙宫的谋取计划还只进行了一小半而已。”   宁拙愤恨。   “致我爹娘身死的仇人还未找到,我尚有大仇未报!”   宁拙恐惧。   “我若是忘记了和娘相处的记忆,娘亲该如何复活?她在这个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了。”   宁拙留恋。   他想到了孙灵瞳,无数次和老大的并肩作战。   他想到了令狐酒,友情的花开在万药谷中。   他想到了穆兰,那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在两注国,还有功劳赏赐没有领取。   他想到了千峰林的讨伐战,那一记铁流平川,是多么波澜壮阔。   他想到了穿戴苍铁汉甲,和孙灵瞳在高空疾驰如风,和金鹰较量,是多么激爽振奋。   他想到了朱玄迹,想到了宁就范,想到了林珊珊,想到了五行神主,想到了刘关张,想到了青焦军。   当他想到了青炽,终于,他内心最深处最隐晦的情感,变得汹涌澎湃,再无遮掩,袒露而出。   宁拙…羞愧!   “我并不是真正的焦麻,这只是因缘巧合,亦或者是阳间苍天气数的推动。”   “青炽…我不该欺骗她。但是我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向她坦白!”   “还有,娘亲…”   孟瑶音啊。   当宁拙看到白纸仙城南城门处的纸人巨像,是他娘的容貌,当他从白纸仙城城主、温软玉等人口中,听到对孟瑶音的赞美,听到他娘曾经所做的仁义善举,宁拙感到了——羞愧。   “我是我娘的孩子,但我却不像她那样,做善事、行善举,即便离开白纸仙城多年,也仍旧有人歌颂她,甚至为她塑像。”   “可是…”   “可是我只是一个贼,一个小贼。”   娘亲对于他,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是无数轻柔的抚摸,是温柔的鼓励,是发自内心的期待,是临终的期许,是哪怕沦为机关,也尽全力的遮护,直至灵性黯灭。   “我要救我的母亲,哪怕她的魂魄都不存在于世间。”   “我要追寻她在世间留下的痕迹。”   “我强烈无比的想要了解她,了解她更多。”   “娘亲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当宁拙来到白纸仙城,他获得了这个问题的第一个答案。   孟瑶音就是那尊高高矗立的纸人巨像,是白纸仙城的一座丰碑。没有她相助,白纸仙城或许早就垮了,鬼人族群和人族团结一致,更是她的教化之功。   而为了彻底根除白纸仙城的危机,她配合灰骨老人,挖掘出玄素书生的力量,布局几十年,以迎阳间变数,真正的救星。   “毫无疑问,我娘就是英雄!”   “英雄之子,却是一个贼么?会是一个小贼么?”   李雷锋、朱玄迹的期待目光,就在眼前重现。   宁拙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隐忍少年了。   火柿山脚的果林中,汲取岩浆、地热,默默生长出的火柿,只待成熟落地的那一记自爆。   宁拙已走出了心中的火柿山。   他不再是那颗隐忍数载,只求一瞬殉爆的火柿。   他来到万药谷,在大众的注视下承担批判、怀疑、赞赏,最终成了一株五行的神种。   他参与两注国大战,兵家的器量让种子壮大,一扫狭隘,充斥堂皇和刚勇之气。   他来到阴潮黑湿沼地,仰望他娘亲的巨像,欣然接受他娘亲,以及阳间苍天的安排。   他要追寻他娘亲的影子,从孩子内心最深处的冲动,去效仿父母的行为。   “英雄之子,不该再是个小贼!”他羞愧难当,而成为救星的计划在此刻,就呈现在他面前。   就像是一缕阳光,在最恰当的时间照到埋藏在地下的种子。   这是一个机会。   是命运的恩赐,也是母亲的安排,还是宁拙正面解决羞愧的路,更是他从今以后,能够昂然向上,堂堂正正沐浴阳光的救赎!   他已经走出了那座火柿山!   他有五行的境界,有堂皇的勇气,有对光明的向往,有对悲惨的怜悯,有对贤能的追思。   像是种子发芽,探出最细嫩的芽,追寻阳光。   于是,这样的宁拙,便一跃投身漩涡之中,义无反顾!   他智辩内奸,绞尽脑汁做出尽可能的正确抉择,稍有差池,就可能是另外局面。   他历经生死魂灭的凶险,几经波折,竭尽全力,在夹缝中寻求到了最微小的机会。   他终于登上了祭台,拿到了天鬼头盖骨!   他被忘川支流卷席,陷入了绝境。   忘川府君!   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存在呢?   他可是一国之君,是化神级,是忘川地府的主宰,是筹谋百年为道途的鬼杰!   即便他遭受算计,被四面八方的围攻,顾此失彼,受到巨大牵制,他仍旧凭借着他的谋略、他的战力、他的意志,坚守到了最后这一刻。   把自己压榨到了极致,拼到了力竭。   忘川仙城这个老巢都失火了,地煞浊秽分神更是瓦解…   损失惨重。   但凭借最后的布局,忘川府君仍旧能置宁拙于死地!   损失惨重的又岂是他一位?   无音鬼僧、画皮罗刹、鬼火府君阴九烛…还有罗思,全身都被黄土覆盖,正在迅速转变成一个陶土人像。   他已动弹不得。   青炽双膝跪地,双手紧紧握住鱼竿,将有关自己和焦麻的记忆、情感,都化作鱼饵。   她的心仿佛在滴血,不得不做出对自己最残忍的决断。   “先放弃记忆,尽全力保留我对小麻的情感!”   “哪怕…我全然忘记小麻,也有这份强烈的感情,让我坚持到底,将他拯救上岸!!”   青炽泪眼模糊,遥望着沉底的宁拙,悲戚地呼喊出声。   “小麻、小麻…”   “你快回来。”   “丢掉那些无用的记忆和情感吧,哪怕是我们的…”   “只要你活着,什么都好。哪怕是忘了我。”   忘川府君远在忘川仙城,却是将种种尽收眼底。   他目光紧盯着支流中的宁拙,一边尽全力调动冥蛟剪。   他眼中幽芒闪烁,产生了新的领悟:“你太执着了,小鬼,也太肤浅。你以为阳间苍天安排你来,只是为了对付我吗?”   “不,祂也在安排你!”   “忘川河是洗罪河,祂借助我手,浸泡你,洗刷你的罪,让你洗心革面,获得另一种人生。”   宁拙仍旧在竭尽全力地对抗忘川冲刷。   “青炽、罗思…”   他听得到罗思的呼喊,青炽的悲泣,但他执拗地不愿放松一丝。   宁拙并未真正炼化我佛心魔印,他只是筑基修为,还远不够格。   他只能尽全力支持和借助法宝威能,做不到收放自如。   他很担心,自己稍微放开一丝,就会由点而面,全线崩溃。   还有一点…   “想要成为英雄,就一定要忘记过去吗?”   “且不说自己忘记了,是否就能代表洗去罪过,有重新开始的资格…”   “就算真的如此,我也不要这么做!”   因为即便是贼,那也是我啊。   那是我的生存之道。   那是我的来时路。   我从不会否定我的过去,哪怕它卑微、丑陋、阴暗、不堪。   “我佛心魔印,给我坚持下去!”宁拙心志坚定,没有动摇。   若是忘川主流,那他早已采取其他举措。但这里是支流,失去了忘川府君的主持和补充,它是无根之源。   忘川支流也会被消耗。   它为了对抗体内的冰棺,就已经损耗颇巨了。此刻要冲刷宁拙,也在被我佛心魔印的力量对耗。   “我宁愿将你耗干!”宁拙斗志昂扬。   他既想要无愧于娘亲,也不想遗忘任何和孙灵瞳相关的记忆。   而就在这时,他下沉之势戛然而止,然后被钓钩上拉,整个身体向上提拔了一小截。   “嗯?!”一瞬间,忘川府君面色剧变。   罗思大喜:“钓术,终于是见效了!”   青炽的脸上也不再只是痛楚、悲伤,也增添了一抹喜色:“种种牺牲,都是值得的。”   原来,她付出的记忆,已经来到了最近。   有关白纸仙城防御战的种种记忆,是她和焦麻(宁拙)共同经历过的。   这些记忆是对宁拙本人生效的。   青炽的喜色旋即消散,眼眸深处荡漾出迷茫的雾气。   “我…在哪里?”   “我在干什么?”   “救人么,我为什么要救他?”   即便失去了所有记忆,但她刻意保留的感情却充沛且强烈。   救他,一定要救他,哪怕丢了这条命也要去救!   青炽用力抬臂,将宁拙缓缓拽上去。   忘川仙城。   “休想得逞!!!”忘川府君大吼,此刻他面色狰狞,极度紧张,再无一府之君的从容风度。   宁拙手中捏着天鬼头盖骨,若是因此被营救出来,忘川府君的百年大计将被彻底破坏。   忘川府君绝不会坐视此事发生!   一时间,他拼尽全力调动冥蛟剪。   他的珠串已经彻底折损,但忘川支流中的冰棺则已剩下薄薄一层。   忘川府君之前的苦功还是有成果的。   冰棺中的冥蛟剪,早已经蠢蠢欲动,将力量透射到冰棺外去。   若是忘川府君本体在此,定然能轻松回收这把国之重器,从而一举将宁拙等小贼枭首!   但忘川府君此刻,远在忘川仙城当中。就连他第一时间派遣出去,赶往祭台战场的人马,此刻还未抵达。   他只能通过接天连地大阵,将自己的神识、法力传送过去,遥遥引发冥蛟剪。   接天连地大阵已是十分残破,但核心部分保存完好。祭台战场就是核心,让忘川府君的影响能够传达过来。   冥蛟剪狠狠一震,剪刀上散发幽芒,顶着周围的一层冰棺,狠狠地撞向支流中沉溺的宁拙。   “不好!”罗思在心底惊呼。   他全身都覆盖了厚重的陶土,只剩下面部残留些许本来面貌。   宁拙没有看到冥蛟剪袭来。   他背对冰棺。   在忘川河水中,神识不起作用,根本无法离体覆盖,准确地说,会立即被冲刷走。   宁拙全力支持我佛心魔印,根本无暇他顾,哪怕操控人命悬丝,给青炽传递一两个字的信息都无能为力。   这一刻,他沦为鱼肉,任人宰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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