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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穿越指南

0229【建立班底】

5206字 · 约10分钟 · 第229/1060章
  朱铭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愿意听话的吏员!   一个砸钱捐官的家伙,完全可以不来上任,同样能够拥有官身。   比如七十岁以上的三班使臣,该退休了,又不想退,就让他们做散官。   那些老头子一把年纪,怎么可能真去赴任?   都留在京城白拿工资呢。   钱琛不在吴越繁华之地享受,却跑来金州贫瘠之地苦熬。   他图个什么?   当然是想做事。   钱琛来金州已两年,酒肉朋友一大堆,屎里淘金也能淘出几个可用之人。   在金州最繁华的酒楼里,钱琛开了个包间。   狐朋狗友都没邀请,只请了六个他认为能深交的。   叫来卖唱的小娘子,众人听曲吃酒。   一番宴饮之后,有人说道:“钱大哥有事可明言。”钱琛挥手让卖唱者退下,举杯道:“你们都晓得,新来的太守是怎样人物。   太守要做事,我也要做事,你们也想做事。   但凡正经做事,就难免得罪人,现下要得罪的是蔡党,是金州通判李道冲!   害怕的,可以出去,今后还是朋友。   不怕的,就留下来吃酒。”“俺怕个甚?   跟着钱大哥干了!”率先表态者,是州衙的一个皂吏。“对,俺们不怕,人死鸟朝天!”余者纷纷响应。   他们全是州衙里面不得志的,否则也不会跟钱琛混一起,而且还被钱琛认为可以信赖。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面前,抓住了或许就能翻身,代价是有可能被蔡党报复。“好,够义气!”钱琛拍桌子说:“吃完这顿酒,就随我去见太守!”此时此刻,朱铭正在召见一位官员。   朝廷也是要给知州配秘书的,因为不许知州私自聘用。   节度州配掌书记必须有进士出身。   普通州配观察支使,可以不要求出身。   但进士实在太多,到了北宋末年,就连支使官也全是进士。(程颢、程颐的父亲,就做过润州观察支使。)他们的职责,是协助知州完成文秘、应酬等工作,可以理解为市W秘书长。   关键时刻,还能插手政务和司法。“阁下是哪年进士?”朱铭问道。   观察支使吴懋回答:“崇宁五年。”朱铭说道:“跟奸党蔡薿同科,就没让他提携一下?”吴懋苦笑:“他若能提携,历时十一年,在下怎还在做支使官?”朱铭问道:“前任知州,胡乱征收土贡,你有没有参与?”“参与了,又没参与。”吴懋回答。“直言无妨,”朱铭凝视此人,“莫说伱没有分钱。”吴懋连忙避开视线,低头说:“征收土贡的公文,是在下撰写的,也是在下发出去的。   我劝谏过,但太守不听。   太守也给了好处,但我拿得不多,不拿就会惹怒太守。”这是个稍微有点良知的糊涂官,历史上吴懋一辈子都在和稀泥。   做主簿时,遇到灾荒,百姓哄抢粟米,酿成踩踏事件。   他没本事搞来粮食赈灾,只能用石灰划线,让老百姓排队买粮,防止没必要的死伤。   做县令时,富户私蓄圩田,导致圩堤决口。   他不敢直接抓捕士绅,只能写告示令其自首。   士绅们送来几个替罪羊,他也睁只眼闭只眼,拿着罚款去赈济百姓。   靖康年间,他多次上疏无果,然后就懒得再说。   金人扶持张邦昌称帝,吴懋也写了劝进表,随后羞愧自杀,却又被人救活。   估计是被刺激到了,他开始不顾生死,痛骂为金人办事的官员。   遂被送去金国,此后一直混吃等死。   稀里糊涂被放回南宋,做了明州知州,居然又开始和稀泥。   当兵的骄横无度,不断索要钱财。   吴懋不敢得罪武将,又不愿盘剥百姓,于是把自己能贪的钱都交出去。   就这怂样,让他跟蔡党作对?   朱铭问道:“本官欲停花石纲,你认为如何?”吴懋回答:“正该如此,百姓之福也。”朱铭又说:“今后的土贡,也按照定额征收。   怎样?”吴懋拱手:“太守仁慈。”朱铭说道:“这两份公文,就由你来写吧。”吴懋欲言又止随即领命:“是。”朱铭又说:“再写一封举报信,写给京西南路提刑司和常平司,就说我扣押了几斤金子,跟衡口务的金课对不上。   他们想要回金子,就自己派人来金州调查。   他们若是不要,我就充作今年的麸金土贡。”吴懋硬着头皮问:“需要在下署名吗?”“对,你我一起署名。”朱铭笑道。“是。”吴懋不敢反对。   这是个性格软弱的老实人,被朱铭逼着站队。   他根本无法拒绝,因为他是朱铭的直属部下,是朱铭所在州衙的秘书长。   而且在吴懋的内心深处,他认为朱铭是正确的,就该如此善待百姓。   这种理念,来自于他从小受到的儒家仁政教育。   他自己不敢跟蔡党作对,有人在背后推一把,于是又有些胆量了。   这种胆量不大,因为有朱铭顶着,他幻想自己不会遭到报复。   同时又做好了被报复的心理准备,无非被贬去穷乡僻壤而已。   甚至有点期待,自己居然也能为民请命,践行圣贤教导他的大道理。   心思百转纠结,情绪极为复杂。   朱铭继续说:“从今往后,你代我去督查库房,每个月都要查一次。   我会不定期去检查,若是对不上,便算你跟李通判联手贪污了。”吴懋张大嘴巴,表情难看有点像哭。   有些库房,知州可以随便打开。   但更多的库房,钥匙在通判手里,知州只有监督的权力。   今后让吴懋去监督库房,等于直接跟通判李道冲硬钢,李道冲必然把吴懋视为朱铭的心腹。“去草拟公文吧,写好了交给我过目。”朱铭展露微笑。   那副笑容,看得吴懋背心发凉,这个知州太强硬了。   踱步离开黄堂,吴懋不知不觉来到戒石亭。“尔俸尔禄,民膏民脂。   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刻着这十六字的戒石,是宋代每个州府衙门的标配。   呆立在戒石亭前良久,吴懋把十六个字看了又看。   忽然就热血上涌,自己即将为民请命,跟那些奸党斗智斗勇。   吴懋兴冲冲回到办公室,一边研墨,一边构思公文的遣词造句。   研墨有静心的功效,研着研着,吴懋就冷静下来,蓦地感到有些害怕。   那可是蔡党啊,很难扳倒的,万一自己被扔去琼州咋办?   听说岛上有食人生番。   而且,自己家道中落,还肩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   这货内心戏太多,一直磨蹭了半个时辰,终于咬牙提笔,开始帮朱铭草拟公文。   写完之后,再去黄堂,里面却已有人了。   钱琛正在为朱铭引荐人手:“太守,这位是衙前客将王甲。““拜见太守!”王甲立即上前。   州府吏员,分为衙前、人吏和其他三类,跟宋代官职一样极其复杂。   衙前共有13阶,人吏共有10阶,其他吏员更是乱七八糟。   最臃肿的时候,总数能达到五六百人,熙宁、元丰两次裁减,如今都还剩下三四百人。   眼前这个王甲,职务是衙前客将,隶属于“客司”。   负责衙门迎来送往、城内司法缉捕等事,有时还被派去外地迎送官员。   朱铭问道:“你是客将中的什么差事?”王甲回答:“以前是厢虞候,后来得罪上司,被调去签厅守门。”这大概相当于,市区的街道派出所所长,发配到政务中心当保安。   钱琛说:“我在金州城买了处宅子,王甲便在那里做厢虞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很好。”朱铭点头微笑。   钱琛又介绍:“这位是刑案副开拆官郭文仲。”郭文仲也上前拜见,这是一个文吏,具体可以理解为:市司法局里专管文书的副科长。   六人很快介绍完毕,都属于中层吏员,或是原本属于中层,却被贬为底层的吏员。   高级吏员,只会跟钱琛吃吃喝喝,把他当成冤大头让请客。   低级吏员,钱琛自己就看不上。   朱铭说道:“你们六人,先各自做好本职,一旦有机会,肯定安排你们做事(升职)。”“谢太守栽培!”六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   朱铭又说:“你们各自再举荐五人,不拘出身,不拘是否识字,甚至没做过吏员的也可以。   只有一点,要肯听话,人也要机灵。”“是!”六人更是欢喜,他们可以趁机举荐亲信。   朱铭对王甲说:“你既做过厢虞候可认得一些孔武有力之辈?   记住,不曾欺压过百姓那种。   只要不曾欺压百姓,便是犯下过命案都可以。”王甲问道:“太守要多少人?”朱铭说道:“暂选二十人,皆募为乡兵,保护钱别驾巡视各县。”王甲保证道:“五天之内,俺定寻来二十个。”“很好,你们各自回去做事吧。”朱铭笑道。   众人躬身退下。   朱铭等着有人来喊冤,往民意箱里塞举报信。   一旦有冤案,就能趁机处理一批吏员,接着顺势提拔钱琛推荐的六个吏员,以及那六个吏员推荐的三十个吏员。   这些吏员当中,或许会有奸邪之徒,但对朱铭来说无所谓,他只需要一些愿意听话的。   朱铭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愿意听话的吏员!   一个砸钱捐官的家伙,完全可以不来上任,同样能够拥有官身。   比如七十岁以上的三班使臣,该退休了,又不想退,就让他们做散官。那些老头子一把年纪,怎么可能真去赴任?都留在京城白拿工资呢。   钱琛不在吴越繁华之地享受,却跑来金州贫瘠之地苦熬。他图个什么?   当然是想做事。   钱琛来金州已两年,酒肉朋友一大堆,屎里淘金也能淘出几个可用之人。   在金州最繁华的酒楼里,钱琛开了个包间。狐朋狗友都没邀请,只请了六个他认为能深交的。   叫来卖唱的小娘子,众人听曲吃酒。   一番宴饮之后,有人说道:“钱大哥有事可明言。”   钱琛挥手让卖唱者退下,举杯道:“你们都晓得,新来的太守是怎样人物。太守要做事,我也要做事,你们也想做事。但凡正经做事,就难免得罪人,现下要得罪的是蔡党,是金州通判李道冲!害怕的,可以出去,今后还是朋友。不怕的,就留下来吃酒。”   “俺怕个甚?跟着钱大哥干了!”率先表态者,是州衙的一个皂吏。   “对,俺们不怕,人死鸟朝天!”   余者纷纷响应。   他们全是州衙里面不得志的,否则也不会跟钱琛混一起,而且还被钱琛认为可以信赖。   现在有个机会摆在面前,抓住了或许就能翻身,代价是有可能被蔡党报复。   “好,够义气!”   钱琛拍桌子说:“吃完这顿酒,就随我去见太守!”   此时此刻,朱铭正在召见一位官员。   朝廷也是要给知州配秘书的,因为不许知州私自聘用。   节度州配掌书记必须有进士出身。   普通州配观察支使,可以不要求出身。但进士实在太多,到了北宋末年,就连支使官也全是进士。(程颢、程颐的父亲,就做过润州观察支使。)   他们的职责,是协助知州完成文秘、应酬等工作,可以理解为市W秘书长。关键时刻,还能插手政务和司法。   “阁下是哪年进士?”朱铭问道。   观察支使吴懋回答:“崇宁五年。”   朱铭说道:“跟奸党蔡薿同科,就没让他提携一下?”   吴懋苦笑:“他若能提携,历时十一年,在下怎还在做支使官?”   朱铭问道:“前任知州,胡乱征收土贡,你有没有参与?”   “参与了,又没参与。”吴懋回答。   “直言无妨,”朱铭凝视此人,“莫说伱没有分钱。”   吴懋连忙避开视线,低头说:“征收土贡的公文,是在下撰写的,也是在下发出去的。我劝谏过,但太守不听。太守也给了好处,但我拿得不多,不拿就会惹怒太守。”   这是个稍微有点良知的糊涂官,历史上吴懋一辈子都在和稀泥。   做主簿时,遇到灾荒,百姓哄抢粟米,酿成踩踏事件。他没本事搞来粮食赈灾,只能用石灰划线,让老百姓排队买粮,防止没必要的死伤。   做县令时,富户私蓄圩田,导致圩堤决口。他不敢直接抓捕士绅,只能写告示令其自首。士绅们送来几个替罪羊,他也睁只眼闭只眼,拿着罚款去赈济百姓。   靖康年间,他多次上疏无果,然后就懒得再说。   金人扶持张邦昌称帝,吴懋也写了劝进表,随后羞愧自杀,却又被人救活。估计是被刺激到了,他开始不顾生死,痛骂为金人办事的官员。遂被送去金国,此后一直混吃等死。   稀里糊涂被放回南宋,做了明州知州,居然又开始和稀泥。当兵的骄横无度,不断索要钱财。吴懋不敢得罪武将,又不愿盘剥百姓,于是把自己能贪的钱都交出去。   就这怂样,让他跟蔡党作对?   朱铭问道:“本官欲停花石纲,你认为如何?”   吴懋回答:“正该如此,百姓之福也。”   朱铭又说:“今后的土贡,也按照定额征收。怎样?”   吴懋拱手:“太守仁慈。”   朱铭说道:“这两份公文,就由你来写吧。”   吴懋欲言又止随即领命:“是。”   朱铭又说:“再写一封举报信,写给京西南路提刑司和常平司,就说我扣押了几斤金子,跟衡口务的金课对不上。他们想要回金子,就自己派人来金州调查。他们若是不要,我就充作今年的麸金土贡。”   吴懋硬着头皮问:“需要在下署名吗?”   “对,你我一起署名。”朱铭笑道。   “是。”吴懋不敢反对。   这是个性格软弱的老实人,被朱铭逼着站队。   他根本无法拒绝,因为他是朱铭的直属部下,是朱铭所在州衙的秘书长。   而且在吴懋的内心深处,他认为朱铭是正确的,就该如此善待百姓。这种理念,来自于他从小受到的儒家仁政教育。   他自己不敢跟蔡党作对,有人在背后推一把,于是又有些胆量了。   这种胆量不大,因为有朱铭顶着,他幻想自己不会遭到报复。   同时又做好了被报复的心理准备,无非被贬去穷乡僻壤而已。甚至有点期待,自己居然也能为民请命,践行圣贤教导他的大道理。   心思百转纠结,情绪极为复杂。   朱铭继续说:“从今往后,你代我去督查库房,每个月都要查一次。我会不定期去检查,若是对不上,便算你跟李通判联手贪污了。”   吴懋张大嘴巴,表情难看有点像哭。   有些库房,知州可以随便打开。   但更多的库房,钥匙在通判手里,知州只有监督的权力。   今后让吴懋去监督库房,等于直接跟通判李道冲硬钢,李道冲必然把吴懋视为朱铭的心腹。   “去草拟公文吧,写好了交给我过目。”朱铭展露微笑。   那副笑容,看得吴懋背心发凉,这个知州太强硬了。   踱步离开黄堂,吴懋不知不觉来到戒石亭。   “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   刻着这十六字的戒石,是宋代每个州府衙门的标配。   呆立在戒石亭前良久,吴懋把十六个字看了又看。忽然就热血上涌,自己即将为民请命,跟那些奸党斗智斗勇。   吴懋兴冲冲回到办公室,一边研墨,一边构思公文的遣词造句。   研墨有静心的功效,研着研着,吴懋就冷静下来,蓦地感到有些害怕。那可是蔡党啊,很难扳倒的,万一自己被扔去琼州咋办?听说岛上有食人生番。   而且,自己家道中落,还肩负着振兴家族的重任。   这货内心戏太多,一直磨蹭了半个时辰,终于咬牙提笔,开始帮朱铭草拟公文。   写完之后,再去黄堂,里面却已有人了。   钱琛正在为朱铭引荐人手:“太守,这位是衙前客将王甲。“   “拜见太守!”王甲立即上前。   州府吏员,分为衙前、人吏和其他三类,跟宋代官职一样极其复杂。   衙前共有13阶,人吏共有10阶,其他吏员更是乱七八糟。最臃肿的时候,总数能达到五六百人,熙宁、元丰两次裁减,如今都还剩下三四百人。   眼前这个王甲,职务是衙前客将,隶属于“客司”。负责衙门迎来送往、城内司法缉捕等事,有时还被派去外地迎送官员。   朱铭问道:“你是客将中的什么差事?”   王甲回答:“以前是厢虞候,后来得罪上司,被调去签厅守门。”   这大概相当于,市区的街道派出所所长,发配到政务中心当保安。   钱琛说:“我在金州城买了处宅子,王甲便在那里做厢虞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很好。”朱铭点头微笑。   钱琛又介绍:“这位是刑案副开拆官郭文仲。”   郭文仲也上前拜见,这是一个文吏,具体可以理解为:市司法局里专管文书的副科长。   六人很快介绍完毕,都属于中层吏员,或是原本属于中层,却被贬为底层的吏员。   高级吏员,只会跟钱琛吃吃喝喝,把他当成冤大头让请客。   低级吏员,钱琛自己就看不上。   朱铭说道:“你们六人,先各自做好本职,一旦有机会,肯定安排你们做事(升职)。”   “谢太守栽培!”六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   朱铭又说:“你们各自再举荐五人,不拘出身,不拘是否识字,甚至没做过吏员的也可以。只有一点,要肯听话,人也要机灵。”   “是!”六人更是欢喜,他们可以趁机举荐亲信。   朱铭对王甲说:“你既做过厢虞候可认得一些孔武有力之辈?记住,不曾欺压过百姓那种。只要不曾欺压百姓,便是犯下过命案都可以。”   王甲问道:“太守要多少人?”   朱铭说道:“暂选二十人,皆募为乡兵,保护钱别驾巡视各县。”   王甲保证道:“五天之内,俺定寻来二十个。”   “很好,你们各自回去做事吧。”朱铭笑道。   众人躬身退下。   朱铭等着有人来喊冤,往民意箱里塞举报信。   一旦有冤案,就能趁机处理一批吏员,接着顺势提拔钱琛推荐的六个吏员,以及那六个吏员推荐的三十个吏员。   这些吏员当中,或许会有奸邪之徒,但对朱铭来说无所谓,他只需要一些愿意听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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