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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8【捐官别驾】

5212字 · 约10分钟 · 第228/1060章
  北宋穿越指南初来贵宝地0228捐官别驾到得州衙,朱铭先办理到任手续,然后让众官吏散去,只拉着黄珪一起到州衙后院。   濮州有四个县,一个望县,两个上县,一个紧县。   金州有五个县,两个中县,三个下县。   一经对比,就知道金州有多穷,别说望县了,连个上县都没有。   但是,金州的州衙,修得比濮州还气派!   州城的面积极窄,州衙的面积极大。   再加上其他衙门,以及州学、贡院、校场等地方,官方机构占了全城的四分之一。   城内除了官府,多为店铺、富户和中产,底层百姓基本都住在城外。   朱铭让郑元仪摆酒,请黄珪到花园里赏景对饮。   碰了几杯,朱铭问道:“鄙人初来乍到,对金州不甚熟悉,还请美英兄说道一番。”黄珪放下酒杯:“金州之困,一在地狭民穷,二在苛捐甚重,三在土贡繁多。”“土贡?”朱铭还真没料到。   黄珪详细诉说:“金州的贡品,有麸金、麝香、枳壳实、杜仲、白胶香、黄檗。”六样贡品,其中五样都是药材或香料。   而朱铭之前执掌的濮州,贡品只有一种:绢布。   本来就特么穷,贡品还多达六类,金州百姓的负担可想而知。   为了区别番邦进贡,国内州府的贡品,又称之为“土贡”,每年是有定额的。   花石纲不属于贡品,那叫“进奉”。   黄珪说道:“以麝香举例,每年贡额为五斤,然则数外取索,连我都不知道具体数量。”古代的贡品数额,朝廷定得非常合理,不但不会扰民,反而能刺激地方经济。   但是!   采贡官员往往“数外取索”,想征多少贡品就征多少,想怎么压价就怎么压价。   比如包拯担任端州知州,当地盛产好砚,被列为贡品。   包拯的前任,每年数十倍征收。   而包拯只按定额征贡,清廉之名遂传播四方。   朱铭问道:“金州土贡,来源何处?”黄珪说道:“役民,采买。”贡品的来源有四种,采买、官办、贡户和役民。   采买就是官府向民间收购,往往低价强买。   官办是国营企业上供,如皇家茶园、官办银场。   贡户是划分专门户籍,如《捕蛇者说》里的捕蛇户。   役民即强制老百姓进行生产,最恶心的例子,是在南宋绍兴年间。   赵构带着百官南迁,需要大量的奢侈品以供享受。   为了快速凑足蜀绣贡品,就连十岁的四川小女孩,都被拘禁起来日夜刺绣。   金州的贡品之一麸金,是碎薄如麦麸的金子。   这种属于极品沙金一般不会进行熔炼,价钱比普通黄金更贵。   所以金州的黄金,不仅蔡京、转运使、提刑使、通判要分赃,宋徽宗那里也要进贡一份。   每个季度的黄金产量,绝对不止80多两,因为役使了太多农民去淘金,而且80多两真的不够分。   朱铭突然笑起来,他扣押的几斤黄金,已经找到合适理由了。   麸金既为贡品,知州便有权征用,因为征贡是知州的权力和职责所在!   朱铭又问:“金州五县,可有名门望族?”黄珪摇头:“金州已有百年没出过进士,此地虽盛产黄金,却无以金致富者。   少有的几个富商,也都是些茶商,自茶引制度之后,就连茶商也每况愈下。   这里土地又贫瘠,富商兼并土地的热情不高,只在沿河谷地购买少数土地。   州中首富,也不过家产万贯而已。”真穷啊,首富也才家产万贯。   朱铭想了想,又说:“六种贡品,药材占了五样,此地药商应该很多吧?”“药商是很多,”黄珪说道“但贡品采买过度,就连别的药材,也被列为杂贡。   官府强买强卖,药商苦不堪言,多有入不敷出而破产者。”朱铭已经明白了,在他到来之前,知州借贡品捞钱,通判借采金捞钱。   各取所需,互不干扰,自己是坏规矩了。   跟黄珪聊了一个下午,朱铭回到书房撰写治理方案——第一,全面推广玉米和红薯,让平地稀少的金州五县,多多利用山地种植粮食。   第二,重点发展茶叶种植和加工,茶马司的重税他管不了,但境内私设的栏头必须裁撤。   第三,重点发展药材行业,取消私设栏头,也是在提升药商的竞争力。   第四,先用一年时间提升自己的威望,明年就可以组织百姓兴修水利。   第五,鼓励发展造船业,以打造中小型内河船只为主。   一可振兴金州水运业务,二可促进商业发展,三可为今后打造汉江水师做准备。   第六,鼓励发展冶铁业。   在此之前,必须整顿吏治!   傍晚时分,郑元仪走进书房:“相公,该吃饭了。”朱铭收起纸笔,问道:“后宅可有安顿好?”郑元仪说:“招了几个仆人,都是白胜去办的。”朱铭牵着郑元仪去吃饭,饭后又把白胜叫来:“明日去寻个木匠。”两天之后,朱铭带着亲随,来到州衙大门外。“离正门远些,避开守门差役的视线。”朱铭指挥道。   张镗怀里抱着个木箱,李宝手中拎着榔头。   二人寻到一处墙壁哐哐哐把箱子钉在墙上。   朱铭又说:“宗儒,你去写字。”刘师仁作为秘书,终于领到第一个任务。   他在墙壁上,先写下“民意箱”三个字。   又写道:知人则哲,能官人。   安民则惠,黎民怀之。   金州五县之民,有策者进之,有冤者鸣之。   可投书于箱中,太守每日拆阅。   署名者先,匿名者后,悉纳尔等之言。   朱铭说道:“白胜管民意箱的钥匙,刘师仁负责拆阅、整理、归纳信件。”朱铭带人回到州衙,官吏们纷纷闻讯跑来查看,很快就连县衙官吏都来了,围着那个民意箱窃窃私语。“把钱别驾叫来!”朱铭回到黄堂,立即吩咐属吏。   长史、司马、别驾,都是知州的属官,没有任何实际职务,通常用来安置被贬谪的高官。   朱铭翻阅官员目录,发现自己手下居然有个别驾。   钱琛正在围观民意箱,他出自两浙钱氏。   那是一个大姓,在吴越地区分为很多支,钱琛所在的家族以经商为业。   这货是个官迷,继承家产之后,花钱买粮捐了八千石,终于弄到个别驾的官职。   然后就把家产扔给弟弟打理,自己高高兴兴的跑来金州做官。   虽然没有任何职能,但钱琛做了别驾,却比所有人都敬业。   他每日上班打卡,从不迟到早退,而且总穿着官服、戴着官帽。   认认真真阅读邸报,写信给知州提供建议。   每个月的俸禄,还不够他自己开销,却开开心心倒贴钱当官。“钱别驾,太守有请!”站在人堆里的钱琛猛然回头,惊喜道:“知州叫我?”州衙吏员说:“太守有请。”钱琛大喜过望,飞快跑回州衙,到了黄堂之外,又仔仔细细整理仪容。   他来金州两年了,第一次有上官召见。   就算是平时的宴席,他也很难得到邀请。   即便出席,也是坐在角落处。   就连胥吏,都总拿他开玩笑,把他当成冤大头,撺掇他请客吃饭。“下官钱琛,拜见太守!”钱琛激动得浑身发抖。   朱铭招手道:“近前来坐。”“是!”钱琛拖着板凳过去。“再近些。”朱铭和颜悦色道。   钱琛更加激动,他终于被正眼相看了。   这是个胖子,平时伙食应该很好,胖得像个蛤蟆,脖子都找不见那种。   朱铭问道:“君非京朝官,却担任别驾,想必是捐粮做官的吧?”“纳粮八千石赈灾,朝廷恩赏为别驾。”钱琛说起这个就自卑,腰杆不自觉弯下去。   眼前这位是探花郎,钱琛看在眼里,仿佛散发着光芒万丈。   朱铭又问:“州别驾不理实务,俸禄也低得很。   无权无利,君为何捐粮做官?”钱琛老实回答:“做了官,方能光耀门楣,方能衣锦还乡。”“就为这个?   没想过造福于民吗?”朱铭说道,“若是造福于民,则一方百姓皆仰慕尊敬。”钱琛说道:“我也想啊,但别驾没有职权。”朱铭说道:“长史、司马、别驾,朝廷的规定是,无特许不得签署公事。   既然如此,特许了就能签署公事。   这个特许,也没说清楚,可以是官家特许,也可以是太守特许。   我身为太守,许你签署公事如何?”钱琛蹭的就站起来,不可置信道:“太守莫不是在哄我?”“哄你作甚?”朱铭说道,“我与蔡京不合,伱若答应签署公事,就等于今后是我的人,蔡党有可能会报复与你。   想清楚了再答复。”钱琛不假思索,说道:“惹得太守重用,琛必效死以报。   琛家中钱财数十万贯做官不为牟利,只求光耀门楣。   若理实务,必造福一方百姓!   琛可对天发誓,若有徇私舞弊,则天打雷劈、子孙断绝!”朱铭笑道:“那就给你个差事,我将下令停止花石纲,以定额征收土贡。   政令传到各县,或许有县衙官吏阳奉阴违,你代我去巡视金州五县。   顺便看看,是否有人敢撕毁告示,特别是关于民意箱的告示。”“琛必不辱命!”钱琛热血上涌,浑身充满了干劲。   北宋穿越指南初来贵宝地0228捐官别驾到得州衙,朱铭先办理到任手续,然后让众官吏散去,只拉着黄珪一起到州衙后院。   濮州有四个县,一个望县,两个上县,一个紧县。   金州有五个县,两个中县,三个下县。   一经对比,就知道金州有多穷,别说望县了,连个上县都没有。   但是,金州的州衙,修得比濮州还气派!   州城的面积极窄,州衙的面积极大。再加上其他衙门,以及州学、贡院、校场等地方,官方机构占了全城的四分之一。   城内除了官府,多为店铺、富户和中产,底层百姓基本都住在城外。   朱铭让郑元仪摆酒,请黄珪到花园里赏景对饮。   碰了几杯,朱铭问道:“鄙人初来乍到,对金州不甚熟悉,还请美英兄说道一番。”   黄珪放下酒杯:“金州之困,一在地狭民穷,二在苛捐甚重,三在土贡繁多。”   “土贡?”朱铭还真没料到。   黄珪详细诉说:“金州的贡品,有麸金、麝香、枳壳实、杜仲、白胶香、黄檗。”   六样贡品,其中五样都是药材或香料。   而朱铭之前执掌的濮州,贡品只有一种:绢布。   本来就特么穷,贡品还多达六类,金州百姓的负担可想而知。   为了区别番邦进贡,国内州府的贡品,又称之为“土贡”,每年是有定额的。   花石纲不属于贡品,那叫“进奉”。   黄珪说道:“以麝香举例,每年贡额为五斤,然则数外取索,连我都不知道具体数量。”   古代的贡品数额,朝廷定得非常合理,不但不会扰民,反而能刺激地方经济。   但是!   采贡官员往往“数外取索”,想征多少贡品就征多少,想怎么压价就怎么压价。   比如包拯担任端州知州,当地盛产好砚,被列为贡品。包拯的前任,每年数十倍征收。而包拯只按定额征贡,清廉之名遂传播四方。   朱铭问道:“金州土贡,来源何处?”   黄珪说道:“役民,采买。”   贡品的来源有四种,采买、官办、贡户和役民。   采买就是官府向民间收购,往往低价强买。   官办是国营企业上供,如皇家茶园、官办银场。   贡户是划分专门户籍,如《捕蛇者说》里的捕蛇户。   役民即强制老百姓进行生产,最恶心的例子,是在南宋绍兴年间。赵构带着百官南迁,需要大量的奢侈品以供享受。为了快速凑足蜀绣贡品,就连十岁的四川小女孩,都被拘禁起来日夜刺绣。   金州的贡品之一麸金,是碎薄如麦麸的金子。这种属于极品沙金一般不会进行熔炼,价钱比普通黄金更贵。   所以金州的黄金,不仅蔡京、转运使、提刑使、通判要分赃,宋徽宗那里也要进贡一份。每个季度的黄金产量,绝对不止80多两,因为役使了太多农民去淘金,而且80多两真的不够分。   朱铭突然笑起来,他扣押的几斤黄金,已经找到合适理由了。   麸金既为贡品,知州便有权征用,因为征贡是知州的权力和职责所在!   朱铭又问:“金州五县,可有名门望族?”   黄珪摇头:“金州已有百年没出过进士,此地虽盛产黄金,却无以金致富者。少有的几个富商,也都是些茶商,自茶引制度之后,就连茶商也每况愈下。这里土地又贫瘠,富商兼并土地的热情不高,只在沿河谷地购买少数土地。州中首富,也不过家产万贯而已。”   真穷啊,首富也才家产万贯。   朱铭想了想,又说:“六种贡品,药材占了五样,此地药商应该很多吧?”   “药商是很多,”黄珪说道“但贡品采买过度,就连别的药材,也被列为杂贡。官府强买强卖,药商苦不堪言,多有入不敷出而破产者。”   朱铭已经明白了,在他到来之前,知州借贡品捞钱,通判借采金捞钱。   各取所需,互不干扰,自己是坏规矩了。   跟黄珪聊了一个下午,朱铭回到书房撰写治理方案——   第一,全面推广玉米和红薯,让平地稀少的金州五县,多多利用山地种植粮食。   第二,重点发展茶叶种植和加工,茶马司的重税他管不了,但境内私设的栏头必须裁撤。   第三,重点发展药材行业,取消私设栏头,也是在提升药商的竞争力。   第四,先用一年时间提升自己的威望,明年就可以组织百姓兴修水利。   第五,鼓励发展造船业,以打造中小型内河船只为主。一可振兴金州水运业务,二可促进商业发展,三可为今后打造汉江水师做准备。   第六,鼓励发展冶铁业。   在此之前,必须整顿吏治!   傍晚时分,郑元仪走进书房:“相公,该吃饭了。”   朱铭收起纸笔,问道:“后宅可有安顿好?”   郑元仪说:“招了几个仆人,都是白胜去办的。”   朱铭牵着郑元仪去吃饭,饭后又把白胜叫来:“明日去寻个木匠。”   两天之后,朱铭带着亲随,来到州衙大门外。   “离正门远些,避开守门差役的视线。”朱铭指挥道。   张镗怀里抱着个木箱,李宝手中拎着榔头。二人寻到一处墙壁哐哐哐把箱子钉在墙上。   朱铭又说:“宗儒,你去写字。”   刘师仁作为秘书,终于领到第一个任务。   他在墙壁上,先写下“民意箱”三个字。   又写道: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怀之。金州五县之民,有策者进之,有冤者鸣之。可投书于箱中,太守每日拆阅。署名者先,匿名者后,悉纳尔等之言。   朱铭说道:“白胜管民意箱的钥匙,刘师仁负责拆阅、整理、归纳信件。”   朱铭带人回到州衙,官吏们纷纷闻讯跑来查看,很快就连县衙官吏都来了,围着那个民意箱窃窃私语。   “把钱别驾叫来!”   朱铭回到黄堂,立即吩咐属吏。   长史、司马、别驾,都是知州的属官,没有任何实际职务,通常用来安置被贬谪的高官。   朱铭翻阅官员目录,发现自己手下居然有个别驾。   钱琛正在围观民意箱,他出自两浙钱氏。那是一个大姓,在吴越地区分为很多支,钱琛所在的家族以经商为业。   这货是个官迷,继承家产之后,花钱买粮捐了八千石,终于弄到个别驾的官职。然后就把家产扔给弟弟打理,自己高高兴兴的跑来金州做官。   虽然没有任何职能,但钱琛做了别驾,却比所有人都敬业。   他每日上班打卡,从不迟到早退,而且总穿着官服、戴着官帽。认认真真阅读邸报,写信给知州提供建议。   每个月的俸禄,还不够他自己开销,却开开心心倒贴钱当官。   “钱别驾,太守有请!”   站在人堆里的钱琛猛然回头,惊喜道:“知州叫我?”   州衙吏员说:“太守有请。”   钱琛大喜过望,飞快跑回州衙,到了黄堂之外,又仔仔细细整理仪容。   他来金州两年了,第一次有上官召见。   就算是平时的宴席,他也很难得到邀请。即便出席,也是坐在角落处。就连胥吏,都总拿他开玩笑,把他当成冤大头,撺掇他请客吃饭。   “下官钱琛,拜见太守!”钱琛激动得浑身发抖。   朱铭招手道:“近前来坐。”   “是!”钱琛拖着板凳过去。   “再近些。”朱铭和颜悦色道。   钱琛更加激动,他终于被正眼相看了。   这是个胖子,平时伙食应该很好,胖得像个蛤蟆,脖子都找不见那种。   朱铭问道:“君非京朝官,却担任别驾,想必是捐粮做官的吧?”   “纳粮八千石赈灾,朝廷恩赏为别驾。”钱琛说起这个就自卑,腰杆不自觉弯下去。   眼前这位是探花郎,钱琛看在眼里,仿佛散发着光芒万丈。   朱铭又问:“州别驾不理实务,俸禄也低得很。无权无利,君为何捐粮做官?”   钱琛老实回答:“做了官,方能光耀门楣,方能衣锦还乡。”   “就为这个?没想过造福于民吗?”朱铭说道,“若是造福于民,则一方百姓皆仰慕尊敬。”   钱琛说道:“我也想啊,但别驾没有职权。”   朱铭说道:“长史、司马、别驾,朝廷的规定是,无特许不得签署公事。既然如此,特许了就能签署公事。这个特许,也没说清楚,可以是官家特许,也可以是太守特许。我身为太守,许你签署公事如何?”   钱琛蹭的就站起来,不可置信道:“太守莫不是在哄我?”   “哄你作甚?”朱铭说道,“我与蔡京不合,伱若答应签署公事,就等于今后是我的人,蔡党有可能会报复与你。想清楚了再答复。”   钱琛不假思索,说道:“惹得太守重用,琛必效死以报。琛家中钱财数十万贯做官不为牟利,只求光耀门楣。若理实务,必造福一方百姓!琛可对天发誓,若有徇私舞弊,则天打雷劈、子孙断绝!”   朱铭笑道:“那就给你个差事,我将下令停止花石纲,以定额征收土贡。政令传到各县,或许有县衙官吏阳奉阴违,你代我去巡视金州五县。顺便看看,是否有人敢撕毁告示,特别是关于民意箱的告示。”   “琛必不辱命!”钱琛热血上涌,浑身充满了干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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