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说完,众人皆是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只是下一刻,裴寂又忽然开口:“虎威王当年在此地水淹汉王大军,如今虽是枯水期,汾水水位不高,但此人用兵从不按常理。南面还是不能不防啊。”
李渊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李靖。
李靖微微沉吟:“唐公若不放心,可在南面增派兵力,同时派一得力之人坐镇,至于人选...末将以为四公子最为合适。”
李渊眉头微皱:“元霸?他肯去吗?”
“四公子虽不喜议事,但军令如山。末将亲自去说,他应当不会拒绝。”李靖道。
李渊想了想,点头道:“那就让元霸去。你亲自跟他说。”
李靖抱拳:“是。”
刘文静又道:“唐公,北面靠山,虽是险地,但也不可不防。在下以为,北面也需增派兵力,以防万一。”
李渊道:“北面那边,药师已经派了斥候巡逻,足够了。那山常人根本翻不过来,不必过于担心。”
刘文静想了想,没有再说什么。
李靖又道:“唐公,西面谷口是关键。裴元庆将军虽然勇猛,但末将担心他年轻气盛,容易中计。末将建议,再派一得力之人在后方策应。”
李渊道:“谷口狭窄,大部队施展不开。裴元庆守在那里足够了。再派人去,反倒碍事。”
李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李建成坐在李渊的左手边,一直没有说话,目光时不时看向府衙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
西城门。
谷口。
裴元庆站在谷口外,望着远处黑暗中隐约可见的隋军营寨,面色郑重无比。
这个谷口,是霍邑西面唯一的通道。
两侧山壁陡峭,中间只有数十步宽。
在这里,他只需要面对有限的兵力——谷口狭窄,隋军的人数再多也施展不开。
但若守不住这里,隋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抵霍邑城下。
这就是霍邑易守难攻的关键。
裴元庆收回目光,对一旁的副将道:“传令下去,今夜加强戒备。所有人不许卸甲,兵器不离手。”
副将一怔:“将军,隋军刚到,今夜不会攻城吧?”
裴元庆看了他一眼:“来的是虎威王,小心一些总不会错。他今夜不来,明日也会来。做好准备,总比措手不及要强。”
“是!”
......
北山。
夜风凛冽,山道崎岖。
凌云已经下了虎背,将擎天戟斜背在身后,沿着山壁缓缓而行。
月光洒在嶙峋的山石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诡异。
大白跟在他身侧,虽是猛兽,却也走得小心。
有些地方太窄,它需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但一人一虎配合默契,凌云在前面探路,大白在后面跟随,每一步都踏在实处。
就在这时,大白忽然停下脚步,低低地呜了一声。
凌云目光一凝,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的山道转弯处,隐约可见几点火光。
是斥候。
唐军果然在北面布置了巡逻。
凌云轻轻拍了拍大白的脖颈,后者会意,放轻了步子,一人一虎悄无声息地向前靠近。
火光越来越近。
两个唐军斥候正靠着石壁,低声说着话。
“这鬼地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将军还让咱们来守着,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吗?”
“少抱怨了。将军说了,虎威王已经到了,面对那等人物,小心些总不会错。”
“得了吧,难不成虎威王还能从那边翻过来?那可是虎威王啊,万金之躯,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话音未落,黑暗中一道黑影掠过。
两声闷响,两名斥候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凌云收起戟尾,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人,摇了摇头后,继续向前。
大白踩着碎石,紧随其后。
接下来的路,凌云又遇到了两拨斥候。
每一拨都是两人,分布在不同的位置。
他们或靠在山壁上打盹,或低声闲聊,没有一个发现黑暗中逼近的死神。
擎天戟的戟尾,每一次落下都是悄无声息。
没有一声惨叫,没有一丝动静。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凌云终于站在了霍邑北面的城墙下。
城墙上,守军稀稀拉拉。
北面靠山,谁都想不到会有人从这边上来。
那些守军大多缩在城垛后面打盹,根本没人注意到城下的阴影中,一人一虎正静静地看着他们。
凌云抬头看了看城墙,又看了看身侧的大白。
“你先在这里等着。”
大白立刻匍匐下来,潜藏在阴影中。
随后,凌云将擎天戟往背后一挂,纵身跃起。
五指扣住城墙的砖缝,身形如壁虎般向上攀去。
十丈高的城墙,他用了不到片刻便翻上了城头。
城头上,两名守军正靠着垛口打盹。
凌云从阴影中走出,戟尾轻点,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倒了下去。
接着,他又快速将那些打着盹的守军解决,而后,来到最高处,看向城中。
城中,灯火点点,隐约可见巡逻士卒的身影。
远处,府衙方向的灯火通明,那是李渊的帅帐所在。
凌云的嘴角微微勾起,握着擎天戟,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快步走下。
大白已经在城下等着了。
......
天色微明。
霍邑城西,烟尘滚滚。
杨素率主力赶到时,程咬金和血一已经在营寨外列阵等候。
“司徒公!”程咬金迎上来,压低声音,“大王昨夜就从北山翻过去了。临走时说,让咱们天亮后在城西列阵,等他信号。”
杨素勒住缰绳,面色微动:“大王一个人?”
“一个人,对了,还有大白。”血一接话道,“末将本想与大王同去,可那条路,实在过于凶险,根本走不了人。只有大王能过。”
杨素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大王既然决意前往,便是有把握。”
说完,便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帅帐。
樊子盖、屈突通、宇文成都、杨倓、长孙无忌等人紧随其后。
一进入帅帐,樊子盖便急切开口:“大王只身前往,这...太冒险了。城中可有十万唐军——”
此言一出,帐中安静了一瞬。
杨倓站在一旁,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凌云武艺不凡,可一个人杀进十万人的城中,还是让他心头揪紧。
长孙无忌面色沉稳,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忧色。
这时,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斥候掀帐而入,单膝跪地:“报!谷口唐军有异动!似乎是城内出了乱子。”
帐中众人精神一振。
程咬金一拍大腿:“肯定是大王动手了!”
“司徒公,”屈突通上前抱拳,“末将请令攻城!”
杨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面前的地图,目光停留在谷口两侧的山壁上。
谷口太窄,大部队根本展不开。
强攻只会徒增伤亡。
但若等下去,大王在城中孤军奋战,万一有所闪失,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