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抬头看着那条黑龙，眉头紧锁。
这黑龙……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他盯着那狰狞的龙首，在脑海中快速搜索。
血神的记忆，他自己的经历，还有在修仙界见过的种种……
等等。
秦明瞳孔微微一缩。
晚归来师叔。
晚归来早年从外归来，身受重伤，差点陨落。
后来晚归来师叔只说是在某处秘境遇到了一条黑龙，那龙凶悍无比，他拼死才逃脱。
当时他给晚师叔治伤的时候在那血咒当中见过黑龙的形象。
与眼前这条一模一样。
秦明心中思绪翻涌。
晚归来师叔……进入过归墟之地？
这怎么可能？
归墟之地数十年才开启一次，上一次开启是在二十年前。
如果晚归来师叔曾经进入过归墟之地，那么青溪宗档案当中应有记载才对。
除非……
除非他是在其他地方遇到的这条黑龙？
可这黑龙分明被困在归墟之地第一层，被九根锁链束缚着，怎么可能跑出去？
秦明正想着，那黑龙垂下头颅，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下方几人。
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那煞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富四海脸色煞白，两腿发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秦明神色一凝。
神通境九重天巅峰！
这黑龙，赫然是神通境九重天巅峰的修为！
而且它的气息之强，远超寻常神通境九重天。
那股凶煞之气，那股仿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血腥气息，就连秦明都感到一丝压迫。
这黑龙的战力，绝对不止神通境九重天。
秦明忍不住用手在面前扇了扇，想驱散那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就在这时。
那黑龙瞳孔骤然一缩。
它死死盯着秦明，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那难以置信变成了惊恐。
极度的惊恐。
“吼——！”
它发出一声凄惨的吼叫，猛地想要逃跑。
巨大的龙躯疯狂扭动，九根锁链被甩得哗啦啦作响。
它拼尽全力向上冲，想要挣脱束缚，想要逃离这里，逃离那个让它恐惧的存在。
然而刚有动作，那九根锁链骤然亮起。
刺骨的寒意从锁链上爆发，如同无数道冰冷的枷锁，将黑龙死死束缚。
那寒气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直接将黑龙冻得浑身一僵。
黑龙发出痛苦的嘶吼，却挣不脱，逃不掉。
片刻后，它停止了挣扎。
那惊恐，变成了愤怒。
极度的愤怒。
它低下头，一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秦明，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秦——明——！”
它终于口吐人言。
那声音嘶哑而低沉，如同从九渊之下传来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秦明一愣。
什么玩意？
这黑龙认识自己？
他仔细看向那条黑龙，努力回忆，除了在晚归来师叔体内见过这黑龙的血咒，其他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它。
黑龙并没有多说。
它抬起龙爪，利爪一翻，朝着秦明狠狠拍下！
那一爪，直接撕裂了空间！
虚空中出现五道漆黑的裂缝，如同被利刃划开的伤口，久久无法愈合。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却被那一爪的威势生生逼退。
恐怖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怨毒，朝着秦明当头压下。
秦明神色一凝。
他来不及多想，抬手一挥，一道法力将林凡、富四海和小花护在身后。
然后他大袖一挥，一拳轰出！
“轰——！”
拳爪相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恐怖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迷雾被一扫而空，露出下方空旷的天地。
那青色水潭剧烈翻涌，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地面上的冰晶泥土被掀飞，露出深灰色的岩层。
秦明落地后，向后一个踉跄。
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黑龙的战力，当属世间绝顶！
刚才那一击，他虽然没有动用全力，但也用了七成力。
可这黑龙居然能硬接他一拳，还把他震得手臂发麻。
这份战力，秦明从未见过。
黑龙也不好受。
它那一爪被秦明轰开，整个龙躯都在空中翻了个身。
它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还是怨毒。
它盯着秦明，眼中凶光闪烁。
秦明也盯着它，体内血神心脏缓缓跳动，准备催动那股剥夺之力。
不管这黑龙是什么来头，既然它要杀自己，那就先废了它再说。
然而，就在秦明准备动手的瞬间，他神色骤然一变。
他低头看向自己。
又看向林凡、富四海和小花。
不对。
状态不对！
秦明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依旧清晰，依旧凝实，可他却能感觉到，这具身体里，缺少了某种东西。
某种至关重要的东西。
心跳。
没有心跳。
血液流动。
没有血液流动。
法力运转……
法力运转倒是正常，但那法力不是从丹田涌出的，而是从……
从魂魄深处？
秦明瞳孔骤缩。
他猛然抬头，看向林凡和富四海。
林凡正死死盯着黑龙的方向，目光呆滞。
富四海则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小花紧紧抱着他的腿，小脸埋在他衣摆里，浑身都在发抖。
秦明神识扫过三人。
林凡，魂魄状态。
富四海，魂魄状态。
小花，魂魄状态。
他自己也是魂魄状态。
秦明脑海中思绪剧烈翻涌。
什么时候？
他们的身体呢？
他回想起踏入迷雾的那一刻。
那迷雾翻涌着，将几人吞没。
然后就是无尽的灰白，无尽的寒意，无尽的死寂……
是那迷雾？
还是这水潭？
亦或是那门框本身？
秦明来不及细想，黑龙已经再次扑了上来。
它似乎看出了秦明的异常，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它仰天长啸，周身煞气暴涨，九根锁链被挣得哗啦啦作响，竟然被它强行拖动了数丈。
它张开巨口，朝着秦明狠狠咬下！
秦明身形一闪，带着小花和两人避开了这一击。
他落在一处高地，目光扫过四周。
迷雾已经被冲击波吹散，露出这片天地的真容。
天空是灰暗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无尽的虚无。
地面是龟裂的岩石，裂缝中隐隐有幽光闪烁，不知通向何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