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妈赶紧打盆热水,拿热毛巾过来给易中海擦了擦脸上冷汗。
“老头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她一边擦,一边心疼得掉眼泪。
“实在不行,咱明天就去厂里请个假,这身子骨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话音刚落,易中海睁开眼,瞪着她。
“闭嘴!”
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请假?”
“我现在要是请假,车间里那帮兔崽子会怎么看我?他们会怎么说我?”
“他们会说我易中海不行了!说我是个装腔作势的废人了!”
“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一大妈被他这副样子吓得一个哆嗦,后面的话全咽回去。
只能坐在一旁,捂着嘴偷偷抹眼泪。
“咚咚咚。”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
“师父,师娘,在家吗?我东旭啊。”
贾东旭那有点献媚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来。
“我妈刚蒸了锅二合面馒头,还烫手呢,我给您二老拿两个过来尝尝鲜。”
床上的易中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冲着一大妈使个眼色。
一大妈赶紧抹了把脸,站起身走到门边,清了清嗓子。
“是东旭啊,你师父今天累着了,刚躺下,已经睡着了。”
“馒头你们留着吃吧,快拿回去,别凉了,你们家人口多,粮食也不宽裕。”
门外的贾东旭端着碗,愣了一下。
这天才刚擦黑,就睡了?
“师娘,师父真睡了?”
“睡了睡了,睡得沉着呢,你赶紧回去吃饭吧,别饿着肚子。”
一大妈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催促。
贾东旭在门外撇了撇嘴,觉得有点没趣。
“那行吧,师娘,那您让我师父好好歇着,我明天早上再过来喊他一块儿上班。”
听着贾东旭脚步声渐渐走远,一大妈才长长舒口气,转身靠在门上。
易中海躺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盯着头顶房梁。
贾东旭……
这个蠢货!
今天在车间里,自己被那帮小年轻阴阳怪气地挤兑,他倒好,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屁都不敢放一个!
指望他给自己撑腰?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除了会送两个馒头溜须拍马,还能干点什么?
易中海越想心里越是憋闷,脑子不受控制的又转到何雨柱那边工地上。
一两天就一层楼。
这速度,简直是邪了门。
他今天特地绕过去看一眼,人来人往,热火朝天,愣是没看出什么门道来。
可越是这样,他心里越是犯嘀咕。
这世上事,哪有天衣无缝的?
只要是人干出来的活,就绝对不可能没有纰漏!
速度快,就意味着工序上肯定有省略!
有偷懒!
傻柱一个厨子出身,他懂个屁工程!
质量!
对,就是质量!
易中海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过一丝光亮。
他傻柱不是能耐吗?
不是深得杨厂长信任吗?
只要能从工地上揪出一个质量问题,自己就把这事儿捅到天上去!
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想到这,易中海感觉身体里的力气都恢复了几分。
他得好好盘算盘算,怎么才能找到那个致命的破绽。
…………
前院,何家。
屋里暖烘烘,桌上饭菜飘着香气。
一盘白菜炒肉片,一盘醋溜土豆丝,外加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主食是大白面馒头。
何雨柱一口咬掉小半个馒头,就着肉片吃得满嘴流油。
这日子,舒坦!
“柱子,今天工地顺利了?”
秦凤坐下来,夹了根土豆丝,状似随意地问。
何雨柱点点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
“一切顺利,今天李主任去了,里里外外转一圈,嘴都快笑歪了,满意得很。”
“他走的时候也提了个醒,让我留点神,防着小人。”
何雨水听到这话,立马抬起头,大眼睛眨了眨。
“哥,有人敢去工地捣乱?”
何雨柱哼笑一声,筷子在盘子里扒拉了一下,又夹起一大片肉。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不管是厂里还是院里,人一多,有几个禽兽也正常。”
他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屑。
“易中海今儿回厂,听人说,在车间里挺着腰杆装了一天大瓣蒜,硬撑着呢。”
“刘海中那个官迷,下午专门在厂门口堵我,说的话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旁边还有许大茂在煽风点火,跟个苍蝇似的嗡嗡叫。”
“这帮东西,就是见不得人好,憋着劲儿想给我下绊子。”
秦凤眉头蹙起来,脸上笑意也淡了。
“那可怎么办?工地上那么多材料,真要让他们摸进去……”
她话没说完,但那份担忧已经写在脸上。
何雨柱放下筷子,神态轻松:“放心吧,你男人我还能没点准备?”
“工地今天刚把三层的墙板立起来,还没彻底焊死,这几天确实是关键时候。”
“为了在杨厂长过来视察前不出乱子,我已经安排几个信得过的伙计,从今天开始轮班值夜。”
“不止如此。”
何雨柱嘴角一撇:“我还特地去保卫科跑了一趟,借了两条大狼狗拴在那儿。”
“谁要是头铁,敢半夜三更来摸营,我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何雨水听得解气,挥了挥小拳头,把勺子当武器。
“哥,就该这样!放狗咬他们!咬断他们的腿!”
何雨柱被妹妹这凶巴巴的样子逗乐,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行了啊你,吃你的饭。”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刘海中,许大茂……
他们现在明着来肯定不敢,那剩下的招数,无非就是从工程质量上下手。
想找茬?
何雨柱心里冷笑。
尽管来试试。
…………
后院,刘家。
饭桌上冷冷清清,就一盘炒鸡蛋。
二大妈把菜往他跟前推了推。
刘海中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灌着,辣得他直咧嘴,眼神却越来越凶。
“老刘,少喝点吧,那酒烧心,明天还得上班呢。”
“咣!”
刘海中把杯子重重磕在桌上,半杯酒都洒了出来。
“喝!喝死拉倒!”
他冲着二大妈吼了一嗓子。
“屁用没有的娘们儿!一边去!”
二大妈吓得一哆嗦,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出声。
里屋,兄弟仨在床上躺着,装死,连呼吸都放轻了。
外面动静,他们听得一清二楚,谁也不敢出去触这个霉头。
又一杯酒下肚,酒精渐渐控制住刘海中脑子。
傍晚许大茂说的那些话,在他耳朵里嗡嗡响。
质量问题!
只要抓到傻柱质量问题,捅到杨厂长那儿去!
他傻柱就得滚蛋!
到时候,自己就是揭发有功的大功臣!
那个空出来的副组长位子,除了他刘海中,还有谁配坐?
想到这儿,刘海中浑身热血沸腾。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还有点发黑。
他晃了晃脑袋,走到墙角,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铁锤,那是他吃饭的家伙。
还挥挥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别在后腰裤腰带上。
接着,又拿起手电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