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心口那股横冲直撞的蛮横劲儿,头一次,有点泄了。
她有点慌。
她是真的怕,怕这棵好不容易盼来的摇钱树,真让她给晃倒了。
“你.......你敢!”
贾张氏嘴上还撑着。
可那声音,明显没了底气,虚张声势。
“你看我敢不敢。”
秦淮茹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婆媳俩就这么僵持着,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住。
半晌。
贾张氏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终于放下来。
她败了。
“哎哟........我的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下一秒,贾张氏一屁股跌坐在炕沿上,开始自己的拿手好戏。
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啕大哭。
“我的东旭啊!你媳妇要反天了啊!”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给你娶媳妇,到头来,连个养老钱都摸不着边啊!”
“我.......我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啊.......”
那哭声,抑扬顿挫,花样百出。
要是往常,秦淮茹早就慌了。
可今天,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心里一片平静。
她从兜里掏出那三张一块钱,抽出一张,放在桌上。
“这一块,给家里买米买面。”
她顿了顿,把剩下的两块钱,重新放回最贴身的口袋里。
“剩下的,我自己先收着。”
说完,她不再看贾张氏一眼,转身进入里屋。
门帘“唰”地一下甩下来,隔绝两个世界。
外屋,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桌上那张一块钱,又看看那晃动的门帘,脸上的表情,比调色盘还精彩。
最后。
她一把将那块钱抓过来,攥在手心,揣进怀里。
“哼,走着瞧!”
她压低声音,对着门帘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剩下的两块,早晚也得进老娘的口袋!”
..........
秦凤这边,自从“考试”选出几位熟练工,家里的羽绒服生产便如火如荼。
尼龙布料堆在屋角,鹅绒用大麻袋装着,占据小半个屋子。
缝纫机“哒哒哒”的响声,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
三大妈和张大婶手脚麻利。
秦淮茹更是拼了命地赶工,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儿,每缝一针,都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倔强。
秦凤每天除了负责裁剪、分配,还要细心检查每一件半成品。
她用手指摩挲针脚密度,确保走线平直,最后再把鹅绒装进去,收口,打板。
她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却踏实。
看着一件件轻便保暖的羽绒服在她手上成形,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不仅是钱,更是她自己能力的体现。
何雨柱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知道,秦凤是真累,却也真高兴。
每天下班回来,他都会主动揽下一些家务,不让秦凤过分劳累。
还会偷偷用灵泉水泡茶,或者煲汤给她喝,说是解乏补身子。
秦凤虽然不知那水的神奇。
但每次喝下去,总觉得疲乏消散,精神也好许多。
她知道这是何雨柱的心意。
每次接过茶杯,眼底都带着一抹暖意。
…………
家里热火朝天,轧钢厂里,年后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杨厂长年前在干部会上抛出的两个“老大难”问题,像两块巨石,压在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这天下午。
何雨柱巡完食堂,准备回办公室歇口气,就见李怀德黑着一张脸,端个搪瓷缸子,在办公室门口来回踱步。
那张脸,简直能拧出水来,眉毛都快要打结了。
“李主任,这是怎么了?看您这脸色,好像谁欠您二斤细粮似的。”
何雨柱打趣道,想稍微缓和一下气氛。
李怀德抬头,看到是何雨柱,脸上的愁云才散开一些,但仍旧带着一丝疲惫。
“哎哟……柱子,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把拉住何雨柱,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动作急切,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能不愁吗?厂长年前说的那两个问题,现在是越想越头疼,晚上躺在床上都睡不踏实!”
李怀德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
他搓了搓脸,接着说:“住房紧张,粮食紧缺。这两样,哪一样不是要命的事?”
“咱们厂子这几年发展快,工人多了不少,可家属院就那么大,宿舍也住满了。”
“不少小两口,结婚几年,还挤在集体宿舍,连个说体己话的地方都没有。”
“你说这像什么话?人心浮动啊!”
他叹口气,又接着说:“还有那粮食,现在城里粮店,隔三差五就挂个‘今日无粮’的牌子。”
“议价粮价格飞涨,咱们厂子,工人们都是出大力气的,顿顿吃不饱,哪来的劲头炼钢?”
“这可是关乎生产的大事!”
他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额角的青筋都冒出来。
何雨柱给自己倒杯水,端着慢慢喝。
他心里清楚,李怀德不找他,他这两天也准备找李怀德聊聊。
毕竟,杨厂长把这问题抛出来,不就是让大家出主意吗?
他手里握着“未来”的钥匙,总不能就这样干看着。
“李主任,您先别急,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办。”
“您这样急,也解决不了问题。”
何雨柱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说,语气里带着安抚的力量。
“你小子,倒是稳得住。”
李怀德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和期待。
“不过说真的,柱子,你脑子活,以前出的那些主意,都挺管用。这次,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哪怕是天马行空,也比我这愁眉苦脸强!”
何雨柱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李怀德是真急了。
“想法倒是有那么一点,不过……”
他故意停顿一下,吊足李怀德的胃口。
“不过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李怀德急得向前倾身,恨不得把何雨柱肚子里的想法掏出来。
“不过这想法,可能有点……异想天开,甚至有些荒谬。”
何雨柱挠挠头,做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李怀德催促道,语气急切:“异想天开怕什么?只要能解决问题,就是天大的好事!”
“现在这情况,再不‘异想天开’,咱们就真要坐以待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