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相和一愣,弯腰把嬴政举起来,对着看了半天,笑话他:“你这么小的人,还能有那么大的儿子?天赋异禀啊。”
嬴政板着脸,揪住卓相和的嘴巴:“不许把我举来举去。
早晚我会长得比你巨大,也把你举来举去,看你胳膊疼不疼?”
卓相和调整了下抱小孩儿的姿势,总算让嬴政不再抗拒了,随后惊叹:“那你回秦国都不用乘马车了,直接一脚迈回去了。”
“你真笨。
人怎么可能一脚迈回秦国呢?秦国很遥远的。”
嬴政怕卓相和说话时弄脏自己的手,赶紧把手收回来,“我儿子有没有好好的?”
卓相和想起扶苏去了平原君那里,情绪再次低落下来,却不想嬴政担心,便点点头:“他还问我,政儿能背多少诗?写几个字了?”
嬴政抠着手,低头不说话。
“我说呀,政儿能背五首诗,还认识二十个字了呢!”
卓相和夸张地道,“先生说他回来就考考你。”
嬴政当即反驳:“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哦,那我说政儿大字不识一个,诗也不肯背。”
嬴政有点生气,怒道:“我不是不识字,我是正准备识字呢;我也不是不背诗,我正准备背呢。”
卓相和不为所动:“哦,那就还是文盲。”
嬴政一拳锤在卓相和的肩膀上,“舅父真讨厌,我以后一定要一脚踩扁你。”
他挣扎着下地,跑回了院子里,蹲在门槛前开始嘀嘀咕咕地背诗。
卓兰芝看着嬴政小小一坨的背影,叹息一声笑道:“还是你有办法。”
自从先生早上离开,政儿就一直闷闷不乐。
卓相和笑道:“小孩子整天想东想西,就是功课太少了。
正好让他多读点书,以后就不会整天对先生无礼了。”
竟然还管先生叫儿子,换成别的小孩儿,他早就上手揍屁股了。
卓兰芝闻言也面露惆怅,不知道先生此行能否顺利?她闭上眼睛,在心中对神灵祈祷。
秦军围攻邯郸城一年有余,城中一派萧条。
扶苏走在街上,都很少看见人,空荡街巷鬼气森森。
直到靠近平原君宅邸,看见门口停留的车驾,才有了点人气。
门前值守的门吏一见扶苏的容貌,便是一惊。
这人长得和那逃出邯郸城的秦国质子很相似,不过他眉眼更加精致,气质也更脱俗,才让门吏断定不是同一人。
扶苏停在门前,温声道:“我欲为平原君献策。”
他容貌仪态不俗,说话时又缓缓婉转,态度从容宽和,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门吏暗暗警惕扶苏,努力想要板起脸,却也没能把架子端起来,听完反而一口答应下来为扶苏通传。
直到进了院子,门吏才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
他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继续去找平原君。
扶苏负手站在门口等待,可以看见门内更加奢华富贵的风景,就连路过的婢女仆从都穿着丝绸衣裳,个个身姿丰腴。
秦军围城之下,邯郸百姓饥者相食人肉、冻者烧骨做柴,全无骨肉亲情。
就连守城士卒都在节衣缩食。
可身为一国相邦的平原君却丝毫不减奢侈享受,后院更有数以百计的美人姬妾,全宅上下每日损耗的精米鲜肉又有多少呢?
扶苏眼中泄露了一丝怒意,转而化为无能为力的悲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