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宗主!”
白月的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夏婉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林远志刚进入万灵池。
才一炷香的功夫。
现在出来,等于前功尽弃。
不出来——
谁能挡住太虚宗主?
“别慌。” 白月沉声道,“他还没上来。”
“山脚的禁制,能挡他片刻。”
“片刻是多久?”
“一炷香。”
夏婉茹深吸一口气。
一炷香。
够干什么?
够她跑进去把林远志叫出来?
够她们七头仙兽,拼死一战?
她看向那七头仙兽。
金羽、玄阴、火儿、山岳……还有两头叫不出名字的。
它们刚刚突破到炼虚。
境界都还没稳固。
而太虚宗主——
成名三千年的炼虚后期。
差一步,就是合体。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但她没有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山脚的方向。
看着那道冲天而起的剑光。
“白月。”
“嗯?”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你呢?”
夏婉茹没有回答。
她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曾经炼出过本命丹。
这双手,曾经杀过元婴。
这双手——
已经化神后期了。
虽然实战经验还缺,虽然比不过那些老牌化神。
但她不是废人。
她是他教出来的。
“我也打。”
山脚。
太虚宗主站在谷口,看着面前那道淡金色的光幕。
万兽山的护山大阵。
三万年无人敢闯。
他今天,要闯了。
“有意思。”他淡淡道,“几头畜生,也敢拦本座。”
抬手。
一剑。
剑光斩在光幕上。
“轰——!”
光幕剧烈震颤!
但没碎。
太虚宗主眉头微皱。
“有点东西。”
他再次抬手。
这一剑,比刚才强一倍!
“轰——!”
光幕上,出现裂纹!
第三剑!
“咔嚓——”
光幕,碎了!
太虚宗主迈步,走进万兽山。
刚走三步——
一道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金羽!
它双翅一展,漫天金羽如箭,射向太虚宗主!
太虚宗主冷哼一声。
抬手。
一剑。
那漫天金羽,瞬间化作齑粉!
金羽倒飞出去,砸在山壁上,大口吐血!
“金羽!”玄阴冲上去,巨尾横扫!
太虚宗主看都不看,一剑斩下!
“噗!”
玄阴的尾巴,断了半截!
它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火儿冲上去!
山岳冲上去!
另外两头仙兽,也冲上去!
七头炼虚初期的仙兽,围着一个炼虚后期的人类!
但那个人类,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剑光所过,必有仙兽倒下!
三息。
七头仙兽,全部重伤!
没有一个,能再站起来!
太虚宗主收剑。
看着它们。
“一群畜生,也敢拦本座?”
“找死。”
他抬手。
剑光,对准白月。
白月站在最前面。
一步不退。
“要杀,杀我。”
“放它们走。”
太虚宗主笑了。
“你倒是忠心。”
“可惜——”
“本座今天,是来杀那个人的。”
“挡我者,死。”
剑光,斩下!
白月闭上眼。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旁边冲出!
挡在白月面前!
“砰!”
剑光,斩在那道身影上!
白月睁开眼。
愣住了。
是夏婉茹。
她用自己的身体,替它挡了一剑。
剑光贯穿了她的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
她跪在地上,脸色惨白。
但还活着。
“你……疯了?”白月失声道。
夏婉茹抬头,看着太虚宗主。
笑了。
“没疯。”
“只是——”
“他让我等他。”
“他还没出来,我不能死。”
太虚宗主看着她。
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化神后期?”
“不对——”
他皱眉,“你身上,有守门人的气息。”
“虽然没了,但残留还在。”
“你是万界守门人的转世?”
夏婉茹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太虚宗主笑了。
“有意思。”
“今天来杀一个人,结果碰上了两个。”
“一个化神后期,也敢挡本座的路?”
他抬手。
剑光,对准夏婉茹。
“死吧。”
剑光斩下!
夏婉茹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林远志的脸。
他说——
“等我。”
她等到了吗?
好像——
等不到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万兽山深处传来。
“住手。”
那声音不大。
却像一道惊雷,炸在每个人耳边!
太虚宗主的剑光,停在了半空!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
“太虚家的小崽子。” 那声音继续,“三万年不见,长本事了。”
“敢到我的地盘,杀我的人?”
一道身影,从山顶缓缓飘落。
那不是人。
是一头麒麟。
通体金色,身长三丈。
它的眼睛,像两轮太阳。
盯着太虚宗主。
太虚宗主的腿,软了。
“太……太古麒麟?”
“您……您不是已经……”
“死了?” 麒麟笑了,“对,死了。”
“但留了一缕残魂,守在这里。”
“等了八百年,等到了传人。”
“你——”
它盯着太虚宗主。
“想杀他?”
太虚宗主咬牙。
“前辈,那是混元一脉的余孽……”
“余孽?” 麒麟打断他,“混元是我徒弟。”
“他徒弟,是我徒孙。”
“你骂他余孽——”
它踏前一步。
整座万兽山,都在颤抖!
“骂谁呢?”
太虚宗主的脸色,彻底白了。
“前辈恕罪!晚辈不知……”
“不知?” 麒麟笑了,“现在知道了。”
“滚。”
太虚宗主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跑出三步——
麒麟的声音,再次响起。
“站住。”
太虚宗主的腿,又软了。
“前辈还有何吩咐?”
麒麟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太虚家那个老不死的——”
“三万年前的账,该算了。”
“让他等着。”
太虚宗主冷汗涔涔。
“是……是……”
他跑了。
消失在夜色中。
麒麟转身,看向夏婉茹。
看着她肩上的伤口。
看着她苍白的脸。
“你是……”
夏婉茹抬头。
麒麟愣住了。
“阿元?”
夏婉茹瞳孔收缩。
阿元?
那是谁?
麒麟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它笑了。
“你不记得了。”
“也对,转世了,记忆没了。”
它抬起爪子,轻轻按在她肩上。
一道金光,涌入她体内。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伤,我替你治了。”
“就当——”
“替他还债。”
夏婉茹愣了。
“您认识我?”
麒麟没有回答。
只是转身,向山顶飘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他还有六天。”
“这六天,你们守好。”
“六天后,让他来见我。”
它的身影,渐渐消散。
化作漫天金光。
最后一句话,飘落下来——
“阿元。”
“三万年了。”
“终于又见到你了。”
夏婉茹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金光。
心里,涌起无数疑问。
阿元是谁?
三万年前的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太古麒麟认识她?
为什么太虚宗主要杀她?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了——
林远志,还有六天。
六天后,他出来。
那时候——
一切,都会有答案。
她转身,看着那七头重伤的仙兽。
看着白月。
笑了。
“你们还活着?”
白月点头。
“活着。”
“多亏你。”
夏婉茹摇头。
“多亏那头麒麟。”
她抬头,看着山顶。
看着万灵池的方向。
“他还有六天。”
“这六天,我们养伤。”
“等他出来——”
她握紧拳头。
“一起去算账。”
六天后。
万灵池石门,轰然打开。
林远志走出来。
他的气息,比进去时,强了一倍不止。
炼虚中期巅峰。
差一步,就是炼虚后期。
他深吸一口气。
正要说话——
忽然,他愣住了。
山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七头仙兽。
全都一身伤。
白月的肋骨,断了三根。
金羽的翅膀,折了一半。
玄阴的尾巴,没了。
火儿浑身是血。
山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夏婉茹坐在它们中间,身上缠满了绷带。
但她的气息——
还是化神后期。
她守住了。
看到他出来,她抬起头。
笑了。
“回来了?”
林远志冲过去。
蹲下,看着她。
“怎么回事?”
“太虚宗主。”夏婉茹道,“你进去那天,他来了。”
林远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你们……”
“没死。”夏婉茹摇头,“太古麒麟的残魂,救了我们。”
林远志愣住了。
太古麒麟?
还活着?
“它在哪儿?”
夏婉茹指向山顶。
“它说,让你出来,去见他。”
林远志站起身。
看着山顶。
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正在闪烁。
他深吸一口气。
迈步,向山顶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
回头,看着夏婉茹。
“等我。”
夏婉茹笑了。
“一直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