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道剑光,铺天盖地斩来!
林远志没有退。
他一步踏出,挡在夏婉茹身前。
掌心,那枚混元珠的分身骤然亮起!
温润的玉白色光芒,化作一道屏障,横在两人面前!
“砰!砰!砰!”
剑光斩在屏障上,炸开团团光芒!
屏障剧烈震颤,但——没碎。
为首那白衣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混元珠?”
“有点意思。”
他抬手。
身后那些太虚宗弟子,同时收剑。
不是不打。
是——等他一个人打。
“三万年前,混元杀穿半个仙界。”白衣男子缓缓开口,“我太虚宗,死在他手上的,有三百七十二人。”
“今天,他的传人来了。”
“正好——”
他拔出背后长剑。
剑身通体漆黑,没有一丝光泽,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血债血偿。”
话音落下,他一剑斩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一道剑光。
漆黑如墨,快如闪电。
林远志瞳孔收缩!
这一剑,他躲不开!
只能硬接!
他咬牙,将全身灵力灌入混元珠!
玉白色光芒,暴涨到极致!
“轰——!”
剑光与屏障对撞!
整座丹霞谷,都在震颤!
林远志倒退十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那屏障,依然没碎!
白衣男子眉头微皱。
“元婴都没到,能接我一剑?”
“有点东西。”
“但——”
他再次抬手。
这一剑,比刚才更强!
林远志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剑,他接不住。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是夏婉茹。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从丹塔中冲出!
挡在林远志身前!
是丹辰子!
他抬手,一只古朴的丹炉迎风而长,瞬间化作三丈大小,挡在剑光前!
“砰!”
剑光斩在丹炉上,炸开漫天火星!
丹炉倒飞出去,砸穿了三座药田,才堪堪停下。
丹辰子倒退两步,脸色微白。
但他的眼睛,依然盯着白衣男子。
“太虚宗的小崽子,敢到我丹霞谷撒野?”
“你师父来了,也得叫我一声前辈。”
白衣男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丹辰子,这是太虚宗和混元一脉的私事。”
“你确定要管?”
丹辰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看向林远志。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清澈得像一汪深潭。
“师兄的徒弟。”
“你师父当年,替我挡过一剑。”
“今天,我还他。”
“带着她,从后山走。”
林远志愣住了。
“前辈……”
“走。”
丹辰子不再看他。
转身,面向白衣男子。
抬手。
那只丹炉,再次飞回。
炉中,燃起熊熊火焰。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
是——
本命丹火。
燃烧的是他的生命。
白衣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燃烧本源,你会死!”
丹辰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回头,看了林远志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悲伤,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奇怪的——
欣慰。
“三万年前,我欠师兄一条命。”
“今天,还给他徒弟。”
“正好。”
他转过头。
丹火,冲天而起!
化作一道火墙,横在所有人面前!
“走!”他厉喝。
林远志咬牙。
拉着夏婉茹,转身就跑!
身后,火墙越来越旺!
火光中,隐约可见丹辰子的身影,越来越淡。
但他的笑声,越来越响。
“太虚宗的小崽子们——”
“丹霞谷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最后一缕火光,彻底消散。
丹辰子,不见了。
只留下那只丹炉,静静落在地上。
炉中,还有一缕余火,微微跳动。
白衣男子盯着那只丹炉。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追。”
“那两个人,不能留。”
身后数十名弟子,同时腾空而起!
但就在这时——
那只丹炉,忽然炸开!
无数火星,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每一颗火星,都蕴含着一丝丹辰子最后的意志!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被火星击中,惨叫着坠落!
“该死的……”白衣男子咬牙,“死了还要护着他们!”
他抬手,一剑斩开漫天火星!
但这一耽搁,林远志和夏婉茹,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追!”他厉喝,“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后山。
林远志拉着夏婉茹,在密林中狂奔。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
“林远志……”夏婉茹喘着气,“我跑不动了……”
林远志没有停下。
他一把抱起她,继续跑!
“放我下来!你这样跑不快的!”
“不放。”
“你——”
“别说话。”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夏婉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累的。
是——
恨。
丹辰子死了。
为了救他们。
三万年前,混元替他挡过一剑。
三万年后,他替混元的徒弟,燃尽了最后的本源。
这份情,太重了。
重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前面有个山洞!”夏婉茹忽然指着前方。
林远志抱着她冲进去。
山洞不深,但足够隐蔽。
他把夏婉茹放下,靠在洞壁上。
然后,他取出那枚混元珠的分身。
珠子微微发光。
光芒中,浮现出丹辰子最后的身影。
他看着林远志。
没有悲伤。
只有平静。
“别难过。”
“我活了三万年,够本了。”
“倒是你——”
“活着出去。”
“替我师兄,把他没走完的路,走完。”
光芒消散。
林远志握着珠子,一动不动。
夏婉茹靠过来,轻轻抱住他。
没有安慰。
只是陪着。
过了很久。
林远志开口。
声音沙哑。
“婉茹。”
“嗯?”
“我想杀人。”
夏婉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说:
“那就杀。”
“我陪你。”
林远志转头看她。
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他忽然想起,丹辰子说的那句话——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炼出本命丹的人。”
“你的路,会比任何人都长。”
他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
“走吧。”
“去哪?”
“太虚宗。”
夏婉茹愣住了。
“现在?我们刚逃出来……”
“不是现在。”林远志摇头,“是以后。”
“等我们足够强。”
“强到能踏平太虚宗。”
“那时候——”
他看着洞口外的夜色。
“来还这笔账。”
远处。
太虚宗的追兵,已经搜到山脚。
白衣男子站在一块巨石上,看着那片密林。
“宗主,搜遍了,没有。”
他沉默。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跑得倒快。”
“传令下去——”
“封锁仙界所有通往其他界的通道。”
“他们跑不出去。”
“另外——”
他顿了顿。
“查清楚,那个女的,是什么来历。”
“能炼出本命丹的,不是普通人。”
“也许——”
他眯起眼睛。
“比混元的传人,更有价值。”
三天后。
丹霞谷废墟。
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者,站在丹辰子消失的地方。
他弯腰,捡起一片烧焦的丹炉碎片。
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
看向太虚宗的方向。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燃着幽幽的光。
“三万年前,混元杀穿半个仙界。”
“三万年后,他的徒弟被人追杀。”
“太虚宗——”
他顿了顿。
“你们是不是忘了。”
“当年杀得最狠的那个——”
“还没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