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地方所有的监控设备已经被霍尔暂时接管。看管的人,已经被玉甜白的药粉撂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值班室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霍尔使用新恢复的‘侦测系统·环境扫描’功能,快速把眼前的四方形建筑扫描了个遍。几分钟后,一份三维立体透视图就被打印了出来,每一根梁、每一堵墙、每一条通道都清清楚楚。
凤黎阳接过图纸,闭上眼,神识铺展开去。片刻后他睁开眼,在图纸上标注了一条最安全、最快捷的通道。
路布朗拿着图纸,朝跟来的几个擅长挖洞的兽人一招手。那几个兽人眼睛一亮,像终于等到了表现的机会,二话不说趴在地上就开始刨。
速度极快。沙子从他们爪下飞溅出来,像喷泉一样。不久,一条长达两公里的通道就被挖通了,洞口刚好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
萧晋豪带着人率先钻了进去。不久,他的声音从意识海里传出来,简短得像在发电报:【危险已清除完毕。可以进入。】
堂宁看着那个矮小的洞口,正准备弯腰往里钻——玉甜白一把拉住了她。
“你要自己爬进去啊?”
“我又不会飞。”堂宁说完就又蹲下身准备往里爬。
玉甜白又拉住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怎么这么不开窍”的着急:“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这细皮嫩肉的,爬的速度太慢了。”
他说完,弯腰钻进了洞里,半趴在地上。下一秒,他的身体开始变化——骨骼重组,毛发疯长,衣服融进了皮肉里。
眨眼间,一只雪白的、犹如大狼一般的狐狸出现在了堂宁面前。他的毛色纯白,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光,四肢修长有力,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大扇子。
“你趴我背上,我驮你。”他的声音从狐狸嘴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堂宁有点警惕:“要守护值吗?”
玉甜白翻了个白眼——一只狐狸翻白眼的样子,居然还挺好看的:“不要。”
“那就多谢了。”堂宁弯腰趴在他背上,抱住他的脖子,手指陷进他的皮毛里。那毛被打理得异常柔顺干净,手感异常的好,像摸着一团温热的丝绸。
她的脸搁在他背上,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
她突然想起在萧家,萧家婆母床上那张柔软的狐狸皮。她当初只是在叠被子的时候觉得摸着舒服,就多摸了两下,结果被打了二十下手心,痛了好几天。
想不到有一天,她居然能骑在活的狐狸背上。
“哇,好舒服。”堂宁忍不住夸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惊喜。
玉甜白心情大好,尾巴在身后晃了两下:“舒服吧?晚上抱着睡更舒服哦~”
“你要不会化形成人,那我确实可以考虑。”
玉甜白的步子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那跟宠物有什么区别?我堂堂狐仙,怎么可能给人当宠物。”
“我又没逼你。不愿意算了。”堂宁的语气淡淡的,但她的手没停,一直在狐狸脖子上揉搓,指腹在他的皮毛上画着圈。
玉甜白被她揉得心里发痒,喉咙里差点发出一声舒服的哼哼。他赶紧憋住,张口就开始编:“在我们狐族,只有伴侣能揉搓脖颈上的毛。”
“这样啊。”堂宁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笑意,“那等会儿我让路布朗也揉揉。让凤黎阳和萧晋豪都来揉揉。我们都是你的伴侣。”
玉甜白无语了。
堂宁的声音突然沉了下去,带着警告:“路布朗可在呢。你最好别发骚。”
“烦死了。”玉甜白加快了脚步,四条腿在沙地上踩得飞快。
他真想看看堂宁的情根长啥样。可惜他的能力对她不管用,他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里走,尽量让自己的步子稳一点,别颠着她。
背上的人很轻,呼吸喷在他脖颈的毛上,热热的,痒痒的。她的手指还在他脖子上揉着,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真就像在摸宠物。
玉甜白咬紧了牙关,感觉腿都要被摸软了,再多摸会儿,他都要被摸得发情了!
该死,他的情根认了堂宁也就算了,怎么身体也认了!搞来搞去,就只有大脑没认了吗?
堂宁要总这么无声的撩拨他,他这大脑很快也会认!
玉甜白越加快,几分钟后,他就驮着堂宁钻出了长长的地道,从一个被撬开的大门前一跃而入,拐了几个弯,进了一间宽阔的石室。
兽人和护卫队已经将石室团团围住,石壁上安了好几个灯,白光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堂宁直起身体,从玉甜白背上跳下来,站定。
然后她愣住了。
十八副巨大的石棺,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石室中央。每一副都有两米多长,半人多高,棺盖上雕刻着各种诡异扭曲的图文,像是某种她看不懂的符文。
棺盖下面的石壁上也是密密麻麻的阵法图案,一圈一圈的,从每副石棺底下向外扩散,像蛛网一样连在一起。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沉闷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味道。
凤黎阳从堂宁身后走进来,径直走进石棺群中,伸手去摸那些棺盖。他的手指在雕刻的纹路上缓缓滑过,眼神痴迷,像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摸着摸着,他甚至低下头,凑近棺盖的缝隙,深深地嗅了两口。
玉甜白化成人形,嘴唇凑到堂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他恋尸。”
“……”堂宁心里直呼凤黎阳是个变态。
凤黎阳转过身,拿出几颗丹药来,精准地给每人手里送了一颗,语气难得正经:“大家先吃了,防止这里面有什么瘴气尸气之类的东西。”
堂宁低头看了一眼那颗黑乎乎的丹药,二话没说塞进嘴里吞了。周围的护卫和兽人也都吃了。
凤黎阳又拿出图纸反复观看,然后抬头看向一旁的萧晋豪,声音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萧队长,你果然有经验,机关都被你拆除完了。麻烦你,到隔壁石室去,再接着拆除。总共有7个石室。”
萧晋豪说他们曾经为了钱盗过墓,有经验,所以才让他带着人打前站。现在看来,这经验挺足的,应该盗过不少墓。
萧晋豪没接话,而是犹豫地看了堂宁一眼。他在等她的命令。
萧晋豪一看过来,玉甜白心头一跳,立刻上前一步,挡在堂宁身前,隔绝了他的视线:“我们会保护宁主。就不劳萧队长费心了。”
堂宁完全不知道玉甜白在干什么。她一把推开他,从伊桑·霍尔手中接过新的图纸,塞进萧晋豪手里,声音干脆利落:“辛苦。”
萧晋豪接过图纸,转身带着人去了旁边的石室。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小兵、小官,当然知道在她在场的情况下,只能听她的命令。
堂宁很满意。
玉甜白很不满意,萧晋豪只是听了个命令,她怎么就这么高兴。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
旁边凤黎阳继续安排:“路布朗,麻烦你先一步,按照图纸先把所有有重量的门给撬开,给萧队长开路。这事儿,也只有你能办到了。”
“行。交给我。”路布朗拿上图纸,带着人跟上了萧晋豪。重体力活和挖洞的活,本来就是他和兽人干,来之前就说好了。
人都走了。石室里安静下来。
凤黎阳走到石棺前,手上灵气灌注,钻进棺盖的缝隙里。他往上一抬,棺盖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被掀开了。
恶臭扑面而来。不是普通的腐烂味,是一种夹杂着化学药剂和死亡气息的、浓烈到令人反胃的臭味。
堂宁刚闻到,玉甜白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口鼻。他的掌心里明显涂了什么东西,持续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像薄荷又像檀香,硬生生把恶臭全部隔绝在外。
凤黎阳一个一个地打开石棺,一个一个地低头查看。
“陪葬品挺丰富的。”凤黎阳略带得意地看向堂宁,声音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厉害”的邀功,“这可都是钱。师尊,我又给你挣了一大笔。”
堂宁掰开玉甜白的手。恶臭再次钻进鼻腔,浓烈得像一堵墙,但她硬生生忍住了,连眉头都没皱。
“都带走。”
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犹豫。
何畏心家族的墓,她不可能给她剩下一分钱。她要气死她!
凤黎阳嘴角翘了一下,转向玉甜白:“那么,狐狸精,我接下来要开始炼尸了,霍尔要时刻盯着监控,你带着人搬一下陪葬品吧。”
玉甜白看了一眼那些石棺里琳琅满目的金器玉器,嫌弃得不行:“等路布朗回来,让他们搬。”
“时间有限。”凤黎阳的语气不容商量,“这样吧,左边有一间小的石室,里面很多古董,没有尸体,你带着人先搬那个。”
“不搬。”玉甜白拒绝得毫不犹豫。他来这里又不是干体力活的。他是狐仙,是情报组长,是堂堂的……被堂宁一个眼刀甩过来,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了。
行吧,搬就搬。
玉甜白带着跟来的几个属下钻进了旁边的通道。
凤黎阳从袖子里拿出一些丹药,走到每一副石棺前,给里面的尸体喂了一颗。然后他盘腿坐下,闭眼,开始念念有词。
他虽然能力被压制了大半,但半步登仙的知识储备量是极其庞大的。炼化几十具尸体,再简单不过。
他边认真地炼着,边用神识探测着玉甜白、萧晋豪、路布朗的动向。三个人,三个方向,都在他的感知里,像三颗发光的棋子。
突然,石室内的所有灯具熄灭了。黑暗像水一样涌进来,浓稠得化不开。
黑暗中,凤黎阳操控着三具刚炼好的尸傀,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盗个墓,炼个尸,算计下何畏心算什么,对付外人何须他劳心费力?
他真正要对付的,是另外四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