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仙帝之路。
这四个字的分量,太重。
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带着震动。
“那…这等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古老沉默了一瞬,随后轻轻一叹。
“因为,这里,便是它的葬地。”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缓缓铺展开来的厚重感。
“万古之前。”
“天地初定,诸界分立。”
“仙界、魔界、元界,各自鼎盛。”
“那是一个真正的黄金大世。”
“强者如林,天骄并起。”
“而在那一世…”
“出现了几位最接近仙帝的人。”
纪云屏住呼吸。
连体内的痛苦,都仿佛被压下了几分。
古老的声音,缓缓变得低沉。
“其一。”
“魔界第一魔君。”
“腐渊一脉之主。”
“蚀渊魔君,澹台玄枭。”
古老继续道。
“他生于腐渊,天生与毒为伴。”
“一念可化万毒,一念可蚀万道。”
“在那个时代,他几乎代表了魔道的极致。”
“而他所追求的,只有一件事。”
“证帝!”
声音一顿。
“当他得知万源毒胎的存在之后,便动了念头。”
“他要以此物为基。”
“吞万道之毒,化为己身本源。”
“一步登天,成就开天以来第一位仙帝。”
纪云听得心神震荡。
可还未等他消化。
古老的语气忽然一转。
“而另一人。”
“万象神山第一代神君,穆千绝。”
“他以万象衍天之法,推演天地万道。”
“一身修为,已臻化境,被誉为最有可能以正统仙道成帝之人。”
“当他察觉万源毒胎的存在之后…”
古老轻轻一笑,那笑意中却带着一丝讥讽。
“他也动了心,欲借自身至宝万象衍天鼎,炼化万源毒胎。”
“以万道之力为引,逆转其腐败之性。”
“化毒为道,证无上仙帝之位。”
纪云心头猛地一沉。
这才是一切的根源,连所谓的仙道巅峰,也无法抵挡这种诱惑。
古老的声音愈发低沉。
“于是。”
“两人于此地相遇。”
“一个欲吞万道之毒。”
“一个欲炼万道为己。”
“皆为帝路。”
“皆不退让。”
声音渐渐变得缓慢。
却带着无尽的重量。
“那一战。”
“打碎了天地。”
“万道崩塌,规则混乱。”
“仙与魔的力量,在此交汇。”
“无数元界、魔界修士,被卷入其中。”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只知杀戮。”
“只知毁灭。”
纪云眼前仿佛浮现出画面。
尸山血海。
大道崩塌。
强者陨落如雨。
而这一切的中心。
只是两个人的野心。
古老继续说道。
“最终。”
“他们都失败了。”
“万源毒胎失控。”
“万道彻底腐败。”
“澹台玄枭身躯崩灭,神魂沉沦于毒中。”
“穆千绝亦被反噬,道基尽毁。”
“二人同葬于此。”
声音落下。
四周一片死寂。
纪云久久无法言语,心中只剩下震撼,以及一丝寒意。
古老轻声道。
“而此地,便因此化作腐绝禁区。”
“万道腐败,万灵葬灭。”
“亿万岁月,无人敢入。”
纪云喃喃。
“那为何如今…”
古老缓缓说道。
“因为时代变了。”
“仙界覆灭。”
“永恒界出世。”
“天地灵泽复苏,福禄深厚。”
“此地的腐败之道,被削弱了数十倍不止。”
“否则,以你如今的修为,踏入半步,便已神魂俱灭。”
他顿了顿。
“更重要的是。”
“如今的人道、仙道,已推演至极为成熟的阶段。”
“各种护体秘法,层出不穷。”
“这才让人,有资格踏入此地。”
而远处。
姜夜静静听完这一切,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光。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动容。
“万源毒胎…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时间过去这么久,这些家伙也还是想要作成当年之事吧?”
而此时,纪云强撑着身体再度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希望。
“古老…那我们…”
“要如何得到它?”
古老的声音落下之后。
他忽然看向纪云前方。
目光微微凝住。
那片古战场的尽头,本是一片杂乱崩塌的区域,残骨、断兵堆叠,黑雾在低空翻滚,几乎看不出任何路径。
可若细看。
便能发现,在那堆叠的骸骨之间,隐约存在着一条极为狭长的缝隙。
那缝隙深处,没有光。
只有一种极为纯粹的暗。
仿佛所有的腐败与毒,在那里被压缩到了极致。
纪云刚将目光落在其上,心神便微微一晃。
体内灵力都出现了一瞬的紊乱。
古老缓缓开口。
“看到了么。”
纪云喉结滚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是…”
古老声音低沉。
“葬道裂隙。”
“当年两人大战,万道崩塌,被强行撕开的一处缺口。”
“万源毒胎,便在其后。”
纪云呼吸一滞。
心中那份震动,再次翻涌。
他望着那道狭长裂隙。
明明不过数丈宽,却给他一种无法跨越的感觉,像是站在深渊边缘。
再往前一步,便是彻底沉沦。
古老却淡淡道。
“很简单,走过去便是。”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不过是一条普通通道。
纪云苦笑一声。
可很快,他眼中的迟疑便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兴奋,甚至带着一丝狂热。
“万源毒胎…”
他低声重复。
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古老先前的话。
炼化万源毒胎,掌腐败之道,窥见仙帝之路!
还有…重现万象神君穆千绝的荣光。
继承他的遗志。
这一切,对他而言,诱惑太大。
他不再犹豫,一步踏出。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点暗红。
纪云脚步一顿,眼前的空间缓缓展开。
他进入了真正的核心之地。
这一刻。
他整个人,彻底僵住。
那是一片…无法用常理描述的空间。
没有天空。
也没有大地。
四周像是由无数层腐败的痕迹堆叠而成,它们缓缓流动,却又像是凝固。
空气中没有气味,却让人从心底生出一种恶心与排斥,仿佛灵魂在本能地抗拒这里的一切。
纪云只看了一眼,便感觉头皮发麻。
古老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
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里,便是…”
“腐道终渊。”
纪云呼吸急促。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神魂,正在一点点被侵蚀。
哪怕有那层黑色护罩,也只是延缓,而非彻底阻挡。
“前辈…这地方…”
他声音有些发颤。
古老却没有安抚,反而缓缓说道。
“这是万道腐败之后,最本源的状态。”
“也是…最接近万源毒胎的地方。”
姜夜也早已跟随进入这片空间,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眸光深处,多了一丝了然之色。
他立于腐道终渊边缘,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
那层层叠叠、不断流动的腐败痕迹,在靠近他三尺之内,便自动分开,如同遇到某种不可触碰的界限。
他的目光,落在这片空间最深处。
那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物”。
更像是一团…尚未成形的存在。
不断变化,不断扭曲。
有时像一枚胎体,有时又像一团坍塌的道则,有时甚至像一片虚无。
它没有固定形态,却偏偏给人一种“源头”的感觉。
“难怪始祖当年没有参与此事…”
这话轻轻在他心底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