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安排好一切之后，独自一人向着任务地点巨鹿城出发。
天际尽头，那道混沌色的光芒还在蔓延。
李玄踏入皇天之息笼罩的区域。
耳边瞬间炸开一连串的警告。
赤血无暇、先天生灵、血肉有灵、进化之力被动激活，效果层层叠加，将皇天之息的种种负面状态，削弱到近乎于无。
李玄继续向前。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道路两旁的树木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树干扭曲成螺旋状，树叶早已落尽，枝头挂着一些灰白色的絮状物，在风中轻轻飘荡。
田野里的庄稼彻底消失，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土地的颜色从正常的褐黄色变成了死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如同霉菌般的物质。
偶尔能看到一些动物的尸体。
它们死状各异，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四肢僵直，有的身体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
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的身上都覆盖着那种灰白色的絮状物，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变成了混沌色。
李玄收回目光，继续向前。
他此行之所以没有带追随者，也没有带西凉军。
不是不需要，而是带不了。
进化玩家作为外来者，生命本质与这方世界几乎毫无联系，都受到了如此之大的压制。
这方世界的土着一旦接触皇天之息，但凡意志薄弱一点的，恐怕会产生回归母体的感觉。
那种感觉会让智慧不足的普通生物主动走向混沌，融入混沌，成为皇天意志的一部分。
而意志强大的，或许能抵抗一时，但最终也会被侵蚀、被控制、被同化。
斩杀皇天胚胎，这方世界的土着基本都帮不上忙。
弱小的靠近就会融入混沌，强大的更麻烦，万一被皇天意志控制沦为傀儡，反而要分心对付。
反倒不如他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从长安往东到洛阳，再一路往东北走，就是巨鹿。
李玄加快脚步。
半日之后，抵达洛阳。
这座曾经的天下第一城，此刻只剩断壁残垣。
城墙坍塌了大半，城门楼只剩下几根焦黑的立柱。
城池中央，一道略显暗淡的金色光柱直冲云霄，撑起了一小片安全之地。
十数万衣衫褴褛的流民汇聚于此，挣扎求存。
李玄没有停留，穿过洛阳废墟，继续向东北方向走。
越往东走，皇天之息越浓。
空气中的混沌气息从稀薄变得浓郁，从浓郁变得粘稠。
天色也越发暗淡，头顶的太阳被混沌色的雾气遮住，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斑。
四周的景物越发扭曲。
风声里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的低语，听不清内容，却能让人心里发毛。
李玄面不改色，脚步不停。
那些低语在靠近他身前三尺时便被心灵之光驱散，根本无法触及他的心神。
又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道路被一片树林挡住。
树木密密麻麻，枝条交错，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树干上爬满了那种灰白色的絮状物，有些地方甚至长出了拳头大小的肉瘤，肉瘤表面有细小的血管在跳动。
李玄正要绕行，忽然停下脚步。
他的感知捕捉到了一丝异常，树林深处，有活物的气息。
不是野兽，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他双眼微眯，感知全力探出。
那些混沌色的雾气被层层剥离，树林深处的景象渐渐清晰。
那里，站着五百来人。
他们身披铁甲，手持长枪，排成整齐的方阵。
站姿、间距、甚至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眼睛呈现混沌色，瞳孔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混沌。
方阵最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身披重甲，手持长枪，面容刚毅，眼睛同样是混沌色。
李玄看着前方树林，沉默片刻。
他认得那一道持枪而立的将军身影。
陷阵营统帅高顺，吕布麾下最忠诚的将领。
此刻，已然成了皇天意志的傀儡。
李玄没有绕行，而是迈步，径直向着树林深处走去。
刚踏入树林边缘，那些诡异的树木便活了过来，枝条疯狂扭动，朝他抽来。
李玄看都不看，体表南明离火微微一吐，赤金色的火焰扫过，那些枝条瞬间化作飞灰。
树林深处的方阵察觉到敌人靠近。
五百陷阵营同时转身，面朝李玄的方向。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长枪齐刷刷地举起，枪尖在灰雾中寒光闪烁。
高顺抬起手。
五百人同时迈步。
步伐整齐，每一步落下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地面微微震颤。
他们的速度不快，却有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李玄停下脚步。
“锵——！”
炼狱刀出鞘。
血色的刃芒从李玄手中倾泻而出，斩向身前的方阵。
第一排的士卒刚刚举起长枪，刀光便已经来到身前。
他们的铁甲在炼狱刀面前如同纸糊，刀锋划过，铁甲裂开，血肉飞溅。
数十士卒同时倒下，切口整齐如镜。
第二排士卒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踏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
长枪刺出，角度刁钻，配合默契。
李玄一刀横扫，刀光划出一个半圆，斩在十余名士卒的腰间。
他们的身躯瞬间断成两截。
刀光在军阵之中纵横交错，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李玄身法如电，每一刀落下都有十数人毙命。
但陷阵营中的可不是普通士卒。
他们都是吕布与高顺亲手训练的精锐，是天下最强的步兵。
即便被皇天意志控制了心神，他们的战斗本能依旧在。
士卒与士卒之间的协调，已经达到了军阵的极致。
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前仆后继，视死如生。
五百人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按照既定的程序运转。
李玄刀光连成一片，血色的刀芒在人群中炸开。
半盏茶的功夫，尸体堆成小山，血液将灰白色的土地染成暗红色。
整片树林，此时只剩一人。
高顺站在尸山之上，手持长枪，混沌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