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焱去了翰林院,直接去找陈景然。
陈景然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堆文稿。他抬起头,看见林焱,说:“来了?坐。”
林焱在他对面坐下,把文章的事说了一遍。
陈景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怀疑是谁干的?”
林焱说:“泰王。只有他有这个动机。”
陈景然点点头,说:“他上回在朝堂上给你下套,没得逞,这回又让人在你的文章上做手脚。你得小心,不能让人抓住把柄。”
林焱说:“我知道。以后我的文章,我自己写,自己抄,自己交。不经过别人的手。”
陈景然点点头,说:“这样最好。还有,你在翰林院,少说话,多做事。别让人挑毛病。”
林焱应了。
陈景然又说:“赵铭去了泰王府,你知道吧?”
林焱点点头:“知道。”
陈景然说:“他去了泰王府,就是泰王的人了。你以后跟他打交道,得小心。”
林焱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陈景然看着他,又说:“林焱,你记住,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你得稳住。你有皇上撑腰,有太子护着。泰王再厉害,也不敢明着动你。他只能搞这些小动作。你别怕,该干什么干什么。”
林焱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陈兄。”
陈景然摆摆手,低头继续看他的文稿。
林焱站起来,告辞走了。
出了翰林院,天已经快黑了。
街上人少了许多,冷冷清清的。
林焱裹紧衣裳,快步往回走。
他心里头想着陈景然说的话,“你别怕,该干什么干什么”。
是啊,他不能怕。怕了,就输了。
他得稳住,那些小动作,随它去吧。
他回到宅子,周管家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他回来,连忙迎上来:“林探花,您回来了?厨房炖了鸡汤,您喝一碗暖暖身子?”
林焱点点头,说:“好。”
他喝了一碗鸡汤,胃里暖暖的。
回到书房,他坐下,拿起书,继续看。
看了一会儿,又放下,拿起笔,想写点什么。
想了想,又放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的天。
天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几颗星星,在天边一闪一闪的。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头平静了许多。
...
安宁坐在妆台前,秋蕊正给她梳头。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间带着点心事。她这几天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不爱说话,也不爱动。
“公主,您今儿想梳什么发式?”秋蕊拿着梳子,轻声问。
“随便。”安宁说。
秋蕊想了想,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圆髻,插了支白玉簪。又打开妆匣,想给她戴朵珠花,安宁摆摆手:“不用了,简单点就好。”
秋蕊应了,把妆匣合上。
安宁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头的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上,亮晶晶的。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秋蕊,你说,他一个人在宅子里,过年怎么过的?”
秋蕊知道她说的是林焱,笑了笑:“公主,林探花是大人了,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安宁没理她,继续看着窗外。
秋蕊又说:“公主,您要是想林探花了,就让人去看看他嘛。这天儿这么冷,也不知道林探花有没有添衣裳,有没有冻着。”
安宁心里一动,转过头,看着她。
秋蕊说:“奴婢听小全子说,林探花那个宅子虽然好,但一个人住着,冷冷清清的。”
安宁听着,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打开。里头叠着几件新做的冬衣,还有一床厚棉被,都是她让人准备的。她本来想让人送去,又怕太显眼。
她拿出一件藏青色的棉袍,摸了摸,料子厚实,里头的棉花絮得厚厚的,穿在身上肯定暖和。
“秋蕊,把这件棉袍包起来,再找个小手炉,装上炭,一并送去给他。”安宁说。
秋蕊连忙应了,接过棉袍,去找包袱皮。
安宁又想了想,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磨好墨,提起笔。
她写了一行字:“天冷了,多穿点。别冻着。”
写完了,她看了一遍,觉得太短了。又加了一句:“手炉是铜的,装上炭能暖半天。你出门带着,别嫌麻烦。”
写完了,她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
秋蕊已经把小手炉找出来了,是个铜的,巴掌大,雕着简单的花纹。她把炭装进去,盖上盖子,摇了摇,听着里头炭块碰撞的声音。
“公主,都准备好了。”秋蕊说。
安宁点点头,把信封递给秋蕊:“让小全子送去。告诉他,别声张。”
秋蕊应了,拿着东西出去了。
安宁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雪,心里头想着林焱。
他收到东西,会高兴吗?会不会觉得她太啰嗦?
她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小全子揣着包袱,顶着雪,一路小跑到了林焱的宅子。
他敲了敲门,周管家探出头来,看见是他,连忙让开了。
“全公公,您来了?林探花在书房呢。”周管家说。
小全子点点头,跟着往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