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城的路上。
白柒靠在阿渊肩上，闭着眼睛养神。阿渊一动不动，生怕吵醒她。
江暮雨坐在对面，小声记录：“白柒姐又透支了，阿渊哥又心疼了，两人的感情又升温了。黑袍人跑了，是个隐患。但白柒姐和阿渊哥并肩作战的画面太美了，建议原地结婚。”
白柒没有睁眼，但嘴角微微上扬：“暮雨，再记就扣你工资。”
江暮雨立刻闭嘴。
阿渊低头看着白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柒柒。”
“嗯？”
“今天你叫我打黑袍人，你自己去毁阵法。”
“嗯。然后呢？”白柒依旧闭着双眼养神，随意的问道。
“你第一次主动分配任务给我。”阿渊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愉悦。
白柒睁开眼睛，看着他。
阿渊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很高兴。”
白柒沉默了一秒，然后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傻。”
阿渊笑了，那个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温柔。
——
回到清平司，韩景琛也不管现在已经快晚上十一点了，连夜把事情上报给了清平司总部。
报告写得很详细——化神期的叛逃修士，试图用六只怨灵献祭来打开“永生之境”的缝隙，最后关头被阻止，但主谋逃脱。
第二天一早，大家又聚在了正厅中。
江暮雨坐在白柒的一旁，小声嘀咕：“韩组长认真工作的样子好帅，可惜白柒姐只注意得到阿渊哥。”
白柒坐在角落里喝茶，假装没听见。
阿渊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只竹蜻蜓，时不时转一下，嘴角带着傻笑——自从白柒说了“喜欢”之后，他这傻笑就没停过。
韩景琛瞥了一眼江暮雨，抬起头，看着白柒：“总部那边回复需要时间。在这之前，我们也不能干等着。”
白柒放下茶杯：“你是说，我们自己先找？”
“对。”韩景琛点头，“那个黑袍人是化神期，跑掉之后肯定不甘心。他一定会找下一个目标。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郑老从图纸堆里抬起头，难得主动开口：“说到那个黑袍人……”
所有人看向他。
郑老皱着眉头，表情有些古怪：“昨天他和阿渊打斗的时候，我总觉得他用的那些招式……有点眼熟。”
白柒心中一动：“眼熟？”
“对。”郑老说，“有几招，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但想了一夜，都没想明白。”他揉了揉眉心，“可能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韩景琛看着他，目光深邃：“郑老，您再想想。如果那个黑袍人是我们认识的人，那事情就更严重了。”
郑老点头：“我知道。我再想想。”
阿渊在旁边小声说：“那个黑袍人确实很厉害。他的招式……我也觉得有点熟悉。但想不起来。”
白柒看着他。
阿渊的眼神很认真，不像是在装。
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先把人找到再说。”
韩景琛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地图前：“郑老，您觉得他最有可能会去哪里？”
郑老沉思了一会儿，指着地图上几个位置：“他需要强大的怨灵做祭品。我们江南区附近已经没有合适的了。最有可能的，是这几个地方——”
他点了点东海区的位置：“这里，海眼封印。封印着一只千年女鬼，实力远超化神期。如果被放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点了点北原区的位置：“这里，万鬼窟。封印着数百只厉鬼，虽然单个不强，但数量庞大。”
再点了点西漠区的位置：“还有这里，荒漠古城。传说封印着一只上古魔灵，但谁也没见过。”
韩景琛看着那几个位置，眉头紧皱：“三个地方，都有可能。”
白柒问：“那我们先查哪个？”
韩景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总部的回复。他们那边情报更全，可能会有线索。”
白柒点头，然后看了一眼阿渊。
阿渊正可怜巴巴地看着她，眼神里写着“又要等？我的糖葫芦呢？我的集市呢？我的二人世界呢？”
白柒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想了。正事要紧。”
阿渊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说：“我知道。我就是……还没玩够。”
白柒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微微上扬：“等事情结束了，再补。”
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真的。”
阿渊笑了，那个笑容比院子里的阳光还灿烂。
江暮雨在角落里疯狂记录：“白柒姐又给阿渊哥画饼了！阿渊哥又信了！这是什么绝世好哄的鬼王！”
两天后。
总部的回复比预想的慢了一些。
韩景琛坐在主位上，看着刚刚收到的传讯符，表情有些复杂。
白柒见状，连忙问道：“怎么说？”
韩景琛把传讯符递给她。
白柒接过来，快速浏览。
总部的回复很简短——信息已收到，高度重视。SSS级通缉令已下发各分部，全国清平司正在排查可疑祭坛和封印点。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请江南区保持待命。
“就这些？”白柒问。
韩景琛点头：“就这些。全国那么大，排查需要时间。”
白柒皱眉：“那我们就干等着？”
韩景琛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先等着吧。总部的消息网比我们广，他们那边可能更快有线索。”
白柒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正厅里陷入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一只传讯符突然从窗外飞进来，落在韩景琛面前。
韩景琛接住，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白柒心中一紧：“怎么了？”
韩景琛抬头看她，表情严肃：“东海区沈沧澜发来的消息。他说——海眼封印近期有异常波动，怀疑有往生教的人在那里活动。”
白柒站起来：“海眼封印？就是郑老说的那个……”
“对。”韩景琛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指着东海区外海的位置，“封印着一只千年女鬼。如果被放出来——”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化神期都解决不了的东西，一旦出来，那就是生灵涂炭。
阿渊缩在白柒身后，小声说：“那个……千年女鬼……比我厉害吗？”
郑老看了他一眼：“你现在是化神初期。她至少是化神巅峰。你说呢？”
阿渊立刻闭嘴。
白柒看向韩景琛：“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韩景琛没有犹豫：“今天。沈沧澜那边已经等不及了。”
——
灵能车已经准备好了。
这次去的人比上次少——韩景琛、白柒、阿渊，三个人。郑老留在江南区坐镇，继续研究那个黑袍人的招式；江暮雨也留下，负责联络和情报分析。
“为什么我不能去？”江暮雨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她的小册子，“我也想去看千年女鬼！”
韩景琛面无表情：“你去了能干嘛？帮千年女鬼写观察日记？”
江暮雨噎住。
白柒拍了拍她的肩膀：“回来给你带特产。”
江暮雨眼睛一亮：“东海区有什么特产？”
“……糖葫芦？”
“东海区不产糖葫芦！那是江南区的！”
白柒装作没听见，转身上车。
阿渊跟在她身后，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江暮雨，小声说：“我会帮你记录的。”
江暮雨感动得差点哭出来：“阿渊哥！你真好！”
阿渊虚弱地笑了笑，钻进车里。
车子启动，缓缓驶出清平司。白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阿渊坐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只竹蜻蜓，眼睛亮晶晶的。
“柒柒。”
“嗯？”
“东海区远不远？”
“几百公里吧。”
“那要坐多久的车？”
“四五个时辰。”
阿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我能靠着你吗？”
白柒看着他。阿渊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白柒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阿渊立刻靠过来，把头枕在她肩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舒服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韩景琛坐在前面，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宿主，您又纵容他了。】1414说。
“闭嘴。”
阿渊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柒柒。”
“嗯？”
“到了东海区，我能跟你一起睡吗？”
“不能。”
“那我睡隔壁？”
“嗯。”
“隔一堵墙？”
“嗯。”
阿渊满意地笑了，闭上眼睛。
白柒低头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闭着的眼睛，那副“有你在就行”的表情。她伸手，帮他把风衣裹紧了一点。
阿渊没有睁眼，但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
傍晚。
灵能车在东海区清平司门口停下。
白柒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和江南区的古朴不同，东海区的清平司建在海边，是一栋白色的三层小楼，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如果忽略门口站着的那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的调查员的话。
“白柒调查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白柒转头，看到沈沧澜正快步走来。
他依然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这几天没睡好。
“沈队长。”白柒点头，“好久不见。”
沈沧澜笑了笑，然后看向她身后的阿渊。
阿渊正从车上下来，裹着那件黑色风衣，脸色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
他看到沈沧澜，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咳了两声。
沈沧澜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这位就是……能感应怨灵气息的那位？”
白柒点头：“对，阿渊。”
沈沧澜走过去，伸出手：“沈沧澜。上次在济城，多谢帮忙。”
阿渊看着他的手，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去握了握：“不客气。”声音虚弱得恰到好处。
沈沧澜看着他那副“我很弱我很虚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嘴角抽了抽：“白柒调查员，他……一直都这样？”
白柒面不改色：“对。他一直都这样。”
沈沧澜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明白了。”
韩景琛从车上下来，看着沈沧澜：“情况怎么样？”
沈沧澜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进来说。”
——
沈沧澜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会议室。
除了白柒他们三个，还有东海区的几个核心成员——都是上次在济城见过的老面孔。
林逍也在，看到白柒，腼腆地点了点头。
沈沧澜站在投影屏前，调出一张地图：“海眼封印在这里。”他指着东海区外海的一个位置，“距离海岸线大概五十公里。三百年前，初代司长在这里封印了一只千年女鬼。”
他切换画面，显示出封印的结构图：“封印是三层结构。最外层是灵力屏障，中间层是阵法节点，最内层是封印核心。三百年了，一直很稳定。”
他顿了顿，切换到另一张图：“但三个月前，开始出现异常。”
白柒看着那张图——封印的能量读数在缓慢下降。“下降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定。我们一开始以为是自然衰减，但上周我去实地查看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他放出一张照片。照片上，封印外层的一根石柱上，有新鲜的刻痕。那些刻痕，和古井封印上的那些……一模一样。
白柒的脸色变了：“往生教。”
沈沧澜点头：“对。他们已经来过。而且不止一次。”
他看向阿渊：“我申请你来帮忙，是因为你之前能感应到那些怨灵的气息。我怀疑，往生教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海眼封印里的千年女鬼。”
阿渊被所有人盯着，有点紧张。
他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摇了摇头：“这里没有怨灵的气息。但那个方向——”他指向海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很微弱，但确实有。”
沈沧澜的表情更加凝重了：“如果往生教真的把千年女鬼放出来……”他没有说完。
白柒站起来：“什么时候去封印那里？”
沈沧澜看着她：“明天一早。今晚你们先休息。”
白柒点头，转身要走。阿渊跟在她身后，突然拉住她的衣袖：“柒柒。”
“嗯？”
“那个千年女鬼……很厉害吗？”
白柒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那双不安的眼睛：“很厉害。”
阿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那我保护你。”
白柒愣了一下。
阿渊认真地说：“她很厉害，但我也很厉害。我会保护你的。”
白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很弱但我可以保护你”的表情。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阿渊笑了，那个笑容比窗外的月光还温柔。
——
深夜·东海区清平司·临时住处。
阿渊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隔壁传来白柒翻身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千年女鬼，化神巅峰，比他厉害。
但他不怕。因为柒柒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银白。他翻了个身，嘴角微微上扬。
明天，一定要保护好她。
与此同时，江南区清平司的郑老房间里。
郑老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卷永远看不完的图纸。但他没有在看图纸，而是在看另一份东西——他凭记忆画下来的黑袍人的招式图。
那些招式的轨迹、灵力的运行方式、出手的角度……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他揉了揉眉心，喃喃道：“到底是在哪见过呢……”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他苍老的脸上落下一片银白。他拿起笔，在图纸边缘写下几个字——“化神期，招式熟悉，似曾相识”。
然后他放下笔，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许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