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薄雾未散，仙灵之气在乙等洞府区的庭院草木间凝结成晶莹的露珠。林枫结束了例行的《万灵化生谱》呼吸法修炼，推开院门，朝着记忆中西市“百草堂”的方向走去。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青色布袍，气息收敛在人仙初期左右，这是经过一夜琢磨后更为精细的伪装。既不过分突出，也不至于显得太弱可欺。《万灵化生谱》带来的对生机灵机的敏感，让他对自身气息的掌控更加入微自然。
西市距离乙等洞府区不算太远，步行约半个时辰即到。与青石坊那种露天集市不同，西市更像是一条条专门化的商业街，店铺更加规整，售卖的商品也以原材料、半成品、低阶成品为主，顾客多是些小商贩、低阶炼器师、炼丹师或者接取相关任务的修士。
“百草堂”的招牌并不显眼，店铺门面也不大，但走进店内，一股混合了千百种草木气息的药香便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柔和，四壁皆是直达屋顶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各种灵草名称的标签。柜台后，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身穿灰色短褂的老者正低着头，用一杆小巧的玉秤仔细称量着几株晒干的“七星草”。老者修为不高，仅在炼气八九层，但动作沉稳熟练，显然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师傅。
店内此时还有另外两位客人。一位是穿着粗布衣裳、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正将篓中的新鲜草药倒在柜台旁的竹筛上，与另一位伙计模样的青年讨价还价。另一位则是个身穿淡绿色劲装、背负长剑、身形矫健的年轻女修，修为在人仙中期，正站在一排标注着“解毒类”的药柜前仔细挑选。
林枫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他等那采药人的交易告一段落，才走上前去。
“掌柜的，打扰了。听说贵店在招募临时人手，前往黑风洞外围采集‘阴魂草’？”林枫开门见山，声音平和。
灰褂老者——孙掌柜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水晶镜片（一种辅助观察灵草药性的低阶法器），上下打量了林枫几眼，目光在他粗糙的布袍和年轻但沉稳的面容上停留了一下。
“不错，是老朽发布的招募。”孙掌柜声音略带沙哑，语气不紧不慢，“小友是飞升者吧？看着面生。可懂草药辨识？尤其是生长在阴煞或魔气环境下的灵草？”
“略知一二。晚辈对草木之道有些兴趣，近日也在研习相关典籍。”林枫答道，同时从袖中（实则是从混沌空间的角落）取出一株他在下界某个秘境随手采集、但恰好符合《万灵化生谱》图鉴中描述的、喜阴寒环境的“幽影兰”的干制样本。“此物可是‘幽影兰’，多生于背阴崖壁或古墓附近，性寒，有轻微宁神定魄之效，炼制某些安神丹药时会用到。”
孙掌柜接过那株干瘪但保存尚算完好的幽影兰，仔细看了看叶片形态和残留的灵气纹路，又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露出一丝讶异。“确是幽影兰，年份约在五十年左右，采集手法虽不算高明，但处理得还算干净，药性流失不多。小友倒非全然不懂。”他将幽影兰递回，“这幽影兰与阴魂草虽同喜阴气环境，但习性仍有不同。阴魂草更需要掺杂了魔气或死气的特殊阴气滋养，叶片呈暗紫色，有细密如血管般的黑色纹路，草茎中空，折断后有极淡的腥甜气味，且伴生有‘腐骨苔’的概率很大。这些，你可清楚？”
林枫脑海中迅速闪过《万灵化生谱》玉简中关于阴魂草的记载和图像，与孙掌柜的描述一一印证，分毫不差。他点点头：“掌柜所说，与晚辈所知相符。阴魂草因其特殊生长环境，药性偏阴寒剧毒，但若处理得当，却是炼制几种特殊解毒丹和破障丹的辅药之一，也可用于喂养某些喜食阴煞之气的灵虫。”
孙掌柜眼中的讶异更浓，脸上的皱纹也舒展了些。“看来小友是真下了功夫。不错，正是如此。老朽近期急需一批品质尚可的阴魂草，用于配制一批‘清瘴避毒散’，供应给几支准备深入黑风山脉的队伍。黑风洞外围魔气渐浓，阴魂草数量有所增多，但危险性也随之加大。寻常采药人不敢轻易靠近，所以才需要招募有些自保能力的修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任务很简单，护送我店里的两位资深采药师傅进入黑风洞外围指定区域，停留最多三日，保障他们采集时的安全。遇到低阶妖兽或零星魔物，需出手驱赶或击杀。若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则以保全人员为重，立即撤离。报酬如招募贴所言，每日三十下品仙灵石，食宿自理。采集的阴魂草，我们会按市价上浮一成的价格收购，你们若自己额外采集到其他有价值的草药或材料，也归你们自己所有。如何？”
条件听起来还算公道。林枫正欲答应，旁边那个挑选解毒药的女修忽然转过身，开口道：“孙掌柜，这次的任务，也算我一个吧。”
女修面容姣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眼神明亮锐利。她走到柜台前，将几包选好的药粉放在台上，对孙掌柜说道：“我刚从黑风山脉另一头回来，对那边近期的情况还算熟悉。人仙中期，剑修，擅长速度和突袭，应付一般的人仙级妖兽没问题。灵石报酬按规矩来就行，但我希望优先购买你们用这次阴魂草炼制的‘清瘴避毒散’，价格给我个优惠。”
孙掌柜显然认识这位女修，笑道：“秦雨姑娘愿意加入，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有你这位‘青影剑’在，安全性大增。优惠好说，一定给你成本价。”
名叫秦雨的女修点点头，然后看向林枫，目光带着审视：“这位道友面生，怎么称呼？以前在黑风山一带活动过吗？”
“离尘，刚来清虚仙城不久，第一次接取此类任务。”林枫坦然道，同时稍微释放出一丝接近人仙中期的气息波动——这是他评估后觉得比较合适的水平，既不至于太弱拖后腿，也不会强到引人过度关注。
“第一次？”秦雨微微蹙眉，“黑风洞外围现在可不比以往，魔气侵染下，妖兽变得暴躁诡异，地形也可能因魔气而改变。光懂草药可不够，需要实战经验和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她的话直白，但并无恶意，更像是在提醒任务的风险。
“秦姑娘提醒的是。在下虽初来乍到，但也有些自保手段。既接了任务，自当尽力，不会拖累他人。”林枫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自信。
秦雨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平静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最终撇撇嘴：“希望如此。孙掌柜，人手齐了吗？什么时候出发？”
孙掌柜算了算：“加上离尘小友和秦姑娘，再加上我店里的老吴和老陈两位师傅，一共五人，差不多了。老吴经验最丰富，对黑风洞外围了如指掌，也会负责辨识和采集阴魂草。老陈负责协助和记录。两位主要负责护卫。如果没问题，明日辰时在西城门集合，如何？需要准备的丹药、简单地图和联络符，稍后可以给你们。”
“可以。”秦雨爽快答应。
林枫也点头同意。
“那好，二位稍等，我这就去准备东西，顺便把老吴叫来，你们也认识一下。”孙掌柜转身去了后堂。
等待的间隙，秦雨主动对林枫说道：“看你的样子，是飞升者吧？哪个下界上来的？”
“一处名为天元的小界。”林枫沿用之前的说法。
“天元？没听过。”秦雨摇摇头，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飞升者初来仙界，都难。资源缺，功法差，还容易受排挤。接这种危险任务，也是无奈吧？”
“算是吧。总要赚取灵石，换取修炼资源。”林枫顺着她的话说。
“嗯，理解。不过黑风洞这次的任务，我劝你别抱太大期望。魔气泄露之事不简单，我怀疑不仅仅是天然形成。前些天我在山脉另一头，发现过终焉教团活动的痕迹。”秦雨压低了些声音说道。
终焉教团？林枫心中一震，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终焉教团？”
“一群崇拜‘归墟’和‘终焉’的疯子，行事诡秘，危害极大。仙城一直在通缉剿灭他们。如果他们真的在黑风山脉搞鬼，那魔气泄露可能就不是意外了。”秦雨神色凝重，“所以这次任务，以护送采集为主，遇到异常情况，不要好奇，不要深入，及时撤离。安全第一。”
“多谢秦姑娘提醒。”林枫郑重道谢。这个消息很重要。如果黑风洞的异变真的与终焉教团有关，那危险性确实要重新评估。但同时，也可能蕴含着关于终焉教团动向的线索，甚至……与下界天弃荒原的变故有没有关联？
这时，孙掌柜带着一位皮肤黝黑、手脚粗大、腰间别着一把短柄药锄和几个布袋、气息在炼气圆满的老者走了出来。
“这位就是老吴，吴樵，我们百草堂最好的采药师傅之一，在黑风山采药三十年了。”孙掌柜介绍道。
老吴人很朴实，笑着跟林枫和秦雨打了招呼，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这次麻烦两位仙师了。黑风洞外围老汉熟，只要不进入中间那三个主要洞窟，小心点应该没事。阴魂草喜长在背阴的岩缝和腐土里，老汉认得准。”
孙掌柜将两个准备好的小布袋分别递给秦雨和林枫。每个布袋里装着三张简易的“联络符”（在一定距离内可以互相传递简短讯息）、一份手绘的黑风洞外围局部地图、两小瓶通用的解毒丹和回气丹、以及十块下品仙灵石作为预付定金。
“地图标注了计划采集的几个区域，都在公认的外围安全线以内。联络符有效范围约十里，遇到危险或需要集合时使用。丹药是标配，有备无患。预付的灵石，回来结算时从总报酬里扣除。”孙掌柜交代得很仔细，“明日辰时，西城门见。老吴和老陈会带上足够的采集工具和干粮。”
约定好后，林枫和秦雨便各自离开了百草堂。
走出西市，林枫没有立刻返回洞府。他拐进了昨日来过的青石坊，在一个专门售卖杂书和玉简的地摊前停下，花了两块下品仙灵石，购买了一枚内容极其粗浅、只涵盖清虚仙城周边十万里范围内常见妖兽、地形、危险区域介绍的《仙城周边风物志》玉简。摊主还附赠了一本纸质版的、更简略的《清虚仙城概览》小册子。
虽然《万灵化生谱》附带的图鉴更全面高端，但侧重不同。这份风物志更“接地气”，详细描述了黑风山脉常见妖兽的种类、习性、弱点，以及山脉内的一些地理特征、气候异常、乃至流传的传闻，对即将执行的任务更有直接参考价值。
回到乙七二三号洞府，林枫先是取出那包“地灵根”种子，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最基础方法，将种子均匀撒在院中灵田里，浅浅覆上一层土，然后施展了一个刚刚从《万灵化生谱》中学到的、极其微弱的“聚灵润土”小法术。只见他指尖泛起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绿色光点，融入灵田土壤。土壤微微湿润了一下，并无其他明显变化。这种低阶法术效果甚微，主要起个心理安慰作用，灵草生长主要还是依赖土壤本身的肥力和环境灵气。不过林枫也不在意，本就是练手。
随后，他进入静室，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新买的《仙城周边风物志》和《清虚仙城概览》。
风物志中关于黑风山脉和黑风洞的描述，印证了秦雨和孙掌柜的一些说法。黑风山脉盛产几种低阶灵矿和药材，但也栖息着不少凶猛妖兽，如“铁背苍狼”、“蚀骨毒蜂”、“岩甲蟒”等，大多在一阶到二阶（对应炼气到人仙初期）。黑风洞是山脉深处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群，内部错综复杂，深不见底，原本是一些阴属性妖兽和蝙蝠类妖物的巢穴，也有少量阴属性灵材出产。大约一年前，洞内开始有淡薄的灰黑色雾气（疑似魔气）飘出，导致周边妖兽变得狂躁，攻击性大增，进入洞内的修士失踪事件也增多。仙城管理司将其划为“丙级危险区域”，不建议人仙初期以下修士单独进入。
《清虚仙城概览》小册子则介绍了仙城的基本布局、主要势力、重要机构、常用设施等常识，对林枫这种新人很有帮助。他特别注意了“论道台”、“生死台”的位置和规矩，以及城内禁止私斗、但允许在特定区域进行“切磋”（需申请报备，有裁判，点到为止）的律令。
读完这些，林枫对明日的任务环境和仙城规则有了更清晰的底。
接着，他将主要精力放在了修炼上。依旧是以《万灵化生谱》的呼吸法进行感知和适应，同时缓慢运转《九转混沌诀》吸收仙灵之气。他刻意控制着吸收的速度和动静，避免引起附近修士的注意。混沌仙元在平稳而坚定地增长、提纯，向着人仙巅峰的极限稳步推进。
一夜无话。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枫便结束修炼，整理行装。
他将那柄新买的玄铁长剑背在身后（用布条简单缠绕了剑柄，显得更普通），将身份令牌、剩余的二十五块下品仙灵石（预付了十块，昨日又花掉一些）、联络符、丹药、地图等物放入怀中收好。依旧是那身青色布袍，干净利落。
辰时未到，林枫已抵达清虚仙城西门。
清晨的西城门已是车水马龙，进出者络绎不绝。有整装待发的商队，有结伴而行的冒险者，也有独来独往的修士。秦雨抱着手臂，靠在一根门柱旁，闭目养神，她那身淡绿色劲装在人群中颇为显眼。老吴和另一位年纪相仿、背着更大背篓的老者（应该就是老陈）已经等在那里，正蹲在地上检查着药篓和工具。
看到林枫走来，秦雨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老吴也站起来，憨厚地笑道：“离尘仙师来了，就等您了。”
老陈是个话少的人，只是对林枫拱了拱手。
“人都齐了，出发吧。”秦雨言简意赅，率先向城门外走去。
穿过高大的城门，外面是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可见起伏的山峦轮廓。一条宽阔的官道延伸向黑风山脉方向，路上已有不少行人车马。
他们没有选择乘坐任何交通工具（飞舟或车马都需要额外花费，且不一定能直达山脉深处），而是直接步行。对于修士而言，尤其是人仙修士，数十上百里路程步行并不算什么，正好可以活动筋骨，观察环境。
秦雨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显然对道路很熟。老吴和老陈紧随其后，两人虽然只是炼气期，但长年爬山采药，脚力不弱，而且懂得调节呼吸，速度并不慢。林枫走在最后，不疾不徐地跟着，同时放开神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官道两旁的景色逐渐从平原变为丘陵，植被也越来越茂密。空气中弥漫着草木和泥土的清新气息，灵气浓度比起仙城内虽然稀薄不少，但也比下界大多数地方要强。偶尔能看到一些低阶的灵草野花，但价值不高，无人采摘。
路上遇到的其他修士队伍，大多对他们这“两修两凡”的组合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但无人上前搭讪。仙城之外，人心难测，保持距离是常态。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官道分叉，一条更窄、更崎岖的山路通向黑风山脉深处。路口的树上钉着一块木牌，上面以红色颜料写着：“前方黑风山脉，妖兽出没，谨慎前行。”
“从这里开始，就算进入黑风山脉地界了。”秦雨停下脚步，转身对众人说道，“都打起精神，虽然还在外围，但偶尔也会有游荡的妖兽。老吴，接下来怎么走？”
老吴拿出孙掌柜给的地图，仔细辨认了一下，指着一条几乎被杂草掩盖的小径：“走这边，绕开‘狼嚎谷’，那边最近铁背苍狼活动频繁。我们从‘鬼见愁’崖壁下面穿过去，虽然路难走点，但更隐蔽安全，也能更快到达第一个采集点。”
秦雨看了看那条陡峭的小径，点点头：“听你的。你在前面带路，注意脚下和周围动静。离尘，你殿后，注意后方。”
分工明确，队伍再次出发，进入了真正的山林。
山路崎岖，林木渐深。阳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成斑驳的光点，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四周安静得有些过分，只有脚踩在枯枝落叶上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虫嘶。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腐烂树叶和某种阴湿气味的味道。
老吴和老陈不愧是老采药人，在这种山路上如履平地，时而蹲下查看一下土壤或植被，低声交流几句。秦雨则始终保持着警惕，手一直搭在剑柄上，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树丛和阴影。
林枫殿后，神识如同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数十丈的范围。在他的感知中，这片山林生机勃勃，但也潜藏着一些隐晦的、带着微弱戾气的气息，那是隐藏在林间的低阶妖兽。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水声。一条不宽但水流湍急的山涧横在面前，涧水清澈冰冷。
“过了这条‘冷溪’，再往前三里，就是第一个采集点，一处背阴的岩壁，以前那里阴魂草长得不错。”老吴指着溪流对岸说道。
溪流不宽，但对于老吴老陈这样的凡人来说，直接涉水而过有风险，尤其是水流湍急，水底石头湿滑。
秦雨看了看，说道：“我带你俩过去。离尘，你自己过来没问题吧？”
“没问题。”林枫道。
秦雨也不多说，一手抓住老吴，一手抓住老陈，脚下轻轻一点，身影如轻燕般掠过数丈宽的溪面，稳稳落在对岸。她身法轻盈，显然在轻身功夫上下了苦功。
林枫则更简单，脚下混沌仙元微微一吐，身影便如同被清风托起，看似随意地一步跨出，便已越过溪流，落在秦雨身旁，点尘不惊。
秦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说什么。老吴和老陈则是连连道谢。
过了溪流，地势开始上升，树木也变得更加高大幽深，阳光难以透入，光线暗淡了许多。空气中那股阴湿的气味似乎更浓了些，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太舒服的腥气。
“快到地方了，都小心点。”老吴压低声音说道，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又前行了数百米，拐过一片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眼前出现了一片向内凹陷的、布满了大小不一岩缝的陡峭崖壁。崖壁下方堆积着厚厚的腐殖土和落叶，光线昏暗，温度也明显比外面低了几度。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些岩缝之间、腐殖土之上，零零星星地生长着一丛丛暗紫色的、叶片上有着细密黑色纹路的小草——正是阴魂草！
“就是这里！”老吴脸上露出喜色，“看样子长得还不错，比预想的多。老陈，快，准备工具，小心点采，别伤了根须，留些种。”
老陈立刻放下背篓，取出小巧的药锄、玉铲和特制的布袋，开始熟练而小心地采集阴魂草。老吴则在一旁指点，同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秦雨守在崖壁入口处，背对采集点，面朝来路和林木深处，全神戒备。
林枫则选择了一个能同时照看到采集点和部分侧翼林木的位置，同样保持着警惕。他的神识重点扫过那些光线最暗、气息最阴森的角落。
采集工作顺利进行。老吴和老陈手法娴熟，动作又快又轻，不一会儿就采集了小半袋阴魂草。
然而，就在一切看似顺利时，林枫的神识边缘，突然捕捉到一股快速接近的、充满暴虐和贪婪的气息！来自左侧的密林深处！
几乎同时，秦雨也猛地转头，厉声喝道：“小心！有东西过来了！”
话音未落，左侧的灌木丛猛然被撞开，三头体型如牛犊般大小、皮毛呈灰褐色、双目赤红、涎水直流的妖狼扑了出来！正是黑风山脉常见的低阶妖兽——铁背苍狼！但此刻这三头苍狼的状态明显不对，它们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雾气缭绕，身上散发出的暴戾气息远超寻常，竟都达到了一阶巅峰，接近二阶（人仙初期）的程度！
“魔化妖兽！”秦雨脸色一变，“它们被魔气影响了！离尘，挡住右边那头！中间和左边交给我！”
她反应极快，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手中长剑出鞘，带起一道清冷的青色剑光，直刺冲在最前面的那头魔化苍狼！
林枫也毫不犹豫，反手拔出背后的玄铁长剑。他没有动用混沌仙元，只是将肉身力量灌注剑身，施展出一套下界学过的、颇为精妙的凡俗剑法，步伐一错，迎向扑向自己的那头魔化苍狼。
剑光与狼影瞬间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