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威宫偏殿内,烛火摇曳。
李玉晨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九龙剑横于膝前,剑身上的金箍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中隐隐流转,如同一道道沉睡的金色脉络。
他闭目凝神,神识沉入剑中,试图与那自称为如意的棍灵沟通。
自东海归来后,这棍灵便再无声息。
那神铁的灵识不知在深海之中沉睡了多少年,刚刚和九龙剑融合,之后他斩出的数次如意剑气已然耗尽了棍灵之中本就残存不多的灵韵,导致其现在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如意前辈?”
李玉晨以神识轻声呼唤,剑身只是犹如原本一般微微震颤,并无过多的。
他叹了口气,睁开双眼,望着那柄陪伴他多年的长剑,心中充满了好奇。
在东海之时由于事态紧急,他没有顾得上仔细思考这个问题,如今终于有了闲暇的工夫,当好好要一探究竟才行。
当年学道有成,下山降妖伏魔,对战妖魔化蛇时,这九龙剑便与玉柄铁剑融合,如今又在机缘巧合之下和那定海神针铁的器灵融合,这当真是自己莫大的机缘。
“没想到那夸父竟然会是蚩尤麾下的九黎魔头……”
想到这里,李玉晨不禁有些后怕,那夸父乃上古巨人,逐日渴死,元神不灭,此时又得了蚩尤右腿的魔气加持,其修为早已超过他目前的修为,若非当时有这棍灵的帮助,那夸父定然会在东海大开杀戒,死伤惨重。
李玉晨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思绪,元神出窍,融入了九龙剑之中。
凭借强大的元神感知,在能感受到剑内的棍灵此刻无比虚弱,犹如汪洋之中的一叶扁舟,摇摆不定,不过在剑内帝王气运的滋养下,其正在缓慢恢复。
九龙剑,本就是以古代帝王殉葬宝剑熔化再铸而成,加上那玉柄灵韵,使得这柄长剑内的真龙气息和帝王气运更加磅礴,而如今,它又融入了定海神珍铁的本源,更使得它拥有了能够承载混沌之气的神铁之躯。
二者相融,非是简单的叠加,而是质的飞跃。
元神归位,李玉晨睁开双眼,握住了剑柄。
刹那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剑感觉已不再是一件冰冷的兵器,而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一只手臂、一根手指,意念所至,剑随意动。
他心意微动,执起长剑刺向了两丈外的桌案上的烛火。
所发剑气犹如头发丝一般,微不可察,可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立刻将烛火斩灭,青烟之下的蜡烛确是毫发无损。
李玉晨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收回了剑气。
“细可穿窍,厚可定海……”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回响着棍灵如意当日所说的话。
当时他只当是那棍灵自夸,可将夸父重伤之后,心中的些许疑虑顷刻便荡然无存。
这剑气,当真能大能小,能细能粗,随心所欲,变化无穷。
大时如擎天巨柱,小时如绣花细针,这般变化,已非寻常剑气所能及,而是蕴含了空间与物质的至理。
这种能力好似仙法之中的大小如意,此等仙法并非单纯的形体变化,而是对空间之力的极致掌控,其能将一座山岳缩成一粒尘埃,也能将一粒尘埃化作一座山岳,此大神通,非二品大罗不可为之。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了另一种极致的仙法神通,那便是法天象地。
法天象地,乃道门至高神通之一,与大小如意同源而异流。
《道藏》有云:“法天象地者,以己身为天地,以元神为乾坤。”
此神通之精髓,在于将修行者自身的道体与天地宇宙的法理相合,使肉身在短时间内突破形质之限,化为与天地同高的法相。
而大小如意与法天象地,一者精微,一者宏阔,恰如阴阳两面,互为表里。
大小如意穷极物质之变,能将万丈高山缩为一粒尘埃;法天象地穷极空间之变,能将方寸之身化为擎天之柱。二者若能兼修并蓄,便可得“纳须弥于芥子,开芥子纳须弥”之无上妙境。
然此等境界,已是金仙之上、大罗之阶,非寻常仙家所能企及。
李玉晨此刻虽已证位金仙,修为达四品无相之境,又能施展空间之力,以剑气拟大小如意之变,却终究只是借助九龙剑与棍灵之威,非自身悟透此道。
至于法天象地,更是遥不可及。
不过,日后待如意棍灵完全恢复,若再遇那夸父,即便他有那蚩尤残肢的魔气加持,未必不能与之抗衡。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了思绪,将九龙剑也纳入了乾坤袋之中。
“好好休息吧。”
他此刻心中感慨万千,既惊且喜,又隐隐有些惶恐。
他不过刚刚飞升,竟能得那上古灵识的认可?
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又想起如意所说的那句话。
“你是个有胆识、有担当之人,且心性纯粹,体内又能容纳混沌之气……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体内能容纳混沌之气?
李玉晨眉头微蹙,混沌之气乃天地初开时的本源之气,至精至纯,即便是那大罗金仙也不敢贸然触碰,寻常修行者若是沾染,定然会形神俱灭。
他一个区区四品境界的金仙,体内如何能容纳得了这种灵气?
除非……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曾佩戴着一颗琉璃珠,珠子内蕴含着强大的灵气,当年在核电站的浩劫中,正是那颗珠子吸收了大爆炸产生的核辐射,将其转化为纯粹的灵气,不仅救了他一命,还将他的修为强行推到了六品境界。
那珠子,究竟是何来历?
李玉晨越想越是疑惑,始终找不到答案。
难道是那珠子的缘故?
窗外斗星气机流转,已不知过了几个时辰。
“开元子!”
秦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上前打开了房门,只见秦广端着一盏热茶走了进来。
“嘿嘿,恢复的如何?”
“有如此充沛的天庭灵气,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嗯,那就好,我担心你伤势过重,特意来看看你。”
“秦大哥,清风前辈还没回来?”
秦广在他对面坐下,苦笑摇头,“哎,玉帝定然大发雷霆,那些仙家免不了遭受责罚……”
李玉晨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不过转念一想,否定了他的看法。
“那夸父有蚩尤残肢傍身,本就不好对付,况且他们又不是驰援不及时,谁让紫薇大帝要阻拦呢,要怪就怪他去。”
二人当时在东海自然也听到了太阳星君迟来的解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