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天光自地平线奔腾而来,辉耀寰宇。
烽火天迎着朝阳,左手虚握。
身后的极炎已然近在咫尺,炽烈的青芒将周围之物尽皆吞没。
“日出之时,无有逆光。”
一道近乎缥缈的意念瞬生即灭。
浮光掠影间,宁秋依稀看到烽火天的那只手掌朝着背后轻轻一拍,就好像有人将手探入了一条流淌着阳光的大河。
手掌顺着流势,烽火天借着这道自东而来的天辉,将所有忤逆之光尽数打灭。
火光,亦是光芒之一。
而三首青诡的极炎却是自西而来。
于是乎……
“啪!”
一记清脆的拍击声后,青青之光如烛火入江河。
漫山遍野的诡火瞬间被一股无形的狂风吹散。
老者、老妪和青年目眦尽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喷吐而出的青炎反噬己身。
等到宁秋再次睁开双眼,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烽火天脚踩南北,昂然而立。
经过这一遭,他身前的房舍土墙等物依旧完好无损,而他背后的世界却已然夷为了平地。
半个村庄荡然无存,整座大山都变得光秃秃的,原本附着其上的植被森林全部向同一个方向匍匐倾倒。
三首青诡则是被撕裂成了三个独立的个体,凌乱地趴在地上,口中不停有青绿色的鲜血涌出,眼看命不久矣。
至于黑色蝙蝠与青诡群,更是在那一掌中化为了飞灰。
“呜……恶……”
老妪头颅满是不甘地望了烽火天一眼,接着脑袋一歪,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
见此情形,饶是宁秋也不由得抽了一口凉,心中暗道。
“这冒牌的烽火天有点强啊。”
另一边,马画的表情也没比宁秋好上多少,阴晴不定地转动着眼珠,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二位,现在你们可看清了?”
徐徐转过身躯,此时的烽火天仿佛立在两个世界的分界线上,再也没有之前那藏着掖着的架势,而是熠熠生光,眉宇间透露出某种神性的光辉。
“嘿嘿。”
马画知道烽火天的这句话一大半是朝他而来,于是干笑着应了一声。
“阁下出手不凡,在下的这具寄生之躯大抵不是你的对手。”
说着,他下意识地退后半步,然后试探着问道。
“方才,我见阁下能调动天地之光,如臂使指,莫非是……”
“不错。”
烽火天大方地承认道。
“吾乃圣光之主座下,此界第五使徒。”
“沃特?”
听到这话,刚刚写到最后一个字符的宁秋猛然间一愣,手指不由自主地滑了些许,差点就前功尽弃。
“圣光之主?”
一个多月前的记忆立时在脑海中浮现,宁秋清楚地记得,在他去星辰教团降临仪式的路上,就碰到过一个头上长着羽毛的传教士。
那人信奉的也是圣光之主,其特殊的领域“封言绝域”,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些鸟人怎么又找了过来?”
宁秋皱着眉想了想。
他和对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这个第五使徒为何要花费那么大心思接近自己?
“宁无双,吾主之光遍及万界。”
第五使徒转头看向了他,接着一本正经地说道。
“星辰教团既已覆灭,你就不必继续待在青阳市里,跟我一道回归总教,吾主会为你洗清身上的‘罪孽’。”
“什么?”
宁秋大吃一惊。
对方说的这番话虽然莫名其妙,可他却听着却有些耳熟。
这不就是星辰教团的那套说辞么?
不等宁秋继续纳闷,第五使徒便单方面地宣布道。
“在吾主的净化之光下,一切异端的痕迹都会被抹去。你虽是伪教神子,但……”
“等等!”
宁秋挥手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不是什么星辰神子,你肯定是认错人了。”
同样的套路,宁秋已经完全丧失了新鲜感。
星空幼儿园,谁爱去谁去。
见宁秋拒绝,第五使徒面色不变,眼神朝不远处的马画瞥去。
“使徒先生看我作甚?”
马画挑眉问道。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你要是继续留在这里,我就先把你净化掉。”
对于马画,第五使徒完全不假颜色,直接发出了死亡威胁。
“这就有点难办了。”
马画摇了摇头,并未立即退走,而是向宁秋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无双,你的意思呢?”
“我的意思?呵呵……”
都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宁秋知道马画这会儿在向他发出邀请。
只要他点头答应,两人就能结成暂时的统一战线,共同对抗实力最强的第五使徒。
换做旁人,这倒不失为一个权宜之计。
只不过,宁秋心里更倾向于另一个选择。
“唉,本以为是一场刺激的冒险之旅,没想到无论我走到哪儿都有人在惦记。”
唏嘘地感叹一声,宁秋眺望远方。
山的那边就是另一座城市,可惜今天他是到不了了。
所谓的考察任务发展到现在,再继续下去也已经没多大的意义。
侧身回首,仅剩的一个队友也已经面目全非,只能在远处干着急。
此情此景,宁秋心底莫名有些黯然。
或许,以后还是自己一个人行动地好。
“既然你们都问我是什么意思,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了。”
没有开大变身的情况下,仪式准备的时间确实久了些。
藏在双肩背包中的铁片此刻温度近乎攀升至了熔点,宁秋小心翼翼地拿出,将其握于掌中,接着念出了最后的咒语。
“我叫宁无双,是青阳诡秘学院当代诡秘之子,渡鸦先生之末徒……”
铁片一经拿出,便脱离了背包里的独立空间,澎湃的诡异气息再也隐藏不住。
感受到这惊人的咒力之后,第五使徒瞬间神色大变。
他本以为宁秋最多能拿出几张高阶符咒,完全没料到宁秋居然在他们俩眼皮子底下举行仪式。
“赤金之诡,奉吾之令……”
“不好!”
第五使徒暗道一声糟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绝不能让宁秋完成这最后的步骤。
左手之光,芳华再现,第五使徒正要故技重施。
岂料,宁秋直接把那块铁片朝他狠狠一扔,在半道上念出了最后两个字符。
“招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