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厢里历经两个月的风雪,任谁落地安顿的第一件事,都会是洗澡。
云豆亲自监管下人准备热水。
方泽炎已经把外衣脱去,浅黄色绸缎睡衣略显宽松的贴在身上,身后披着一件火狐皮披风。
他靠坐在床边看书,等着洗澡。
青桐站在一旁垂着脑袋等候差遣。
茵琦玉蹲在炭炉边,用铁钳子拨弄炭火,假装在添炭,实则在取暖。
她很高兴能见到方泽炎,只是,痛经加担心侧漏的窘迫,她实在没心情和他眉来眼去。
方泽炎盯着书本,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从进屋起,臭小子就没正眼瞧过他。
那个破炭炉有什么好看的?有他好看?
睡房连接浴房,浴房里的热气缓缓飘进房间。
云豆出来禀报:“王爷,已准备妥当。”
青桐上前拿过方泽炎递来的游记。
茵琦玉继续蹲着,蔫蔫巴巴的不为所动。
她今天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没‘精神’去看方泽炎洗澡。
方泽炎站到茵琦玉身后,低头看她。
青桐替茵琦玉捏了一把冷汗,“王爷,奴才伺候您沐浴更衣!”
茵琦玉转过头看了眼青桐,然后仰起头看着方泽炎。
她叹了声气,死妖孽,真矫情,就不能挑个好时节让我帮你洗澡么。
她吃力的站起身。
方泽炎终于发现茵琦玉脸色不对劲。
茵琦玉蔫蔫的说:“奴才这就伺候您沐浴更衣!”
说完,直接上手拉掉方泽炎的披风,抱在怀里。
恩?这皮子柔软又暖和,抱着睡觉肯定很舒服。
茵琦玉死死盯着披风,鬼使神差放鼻子下闻了闻,檀香味的?好暖的气味,继续闻!
她就差没当众流出口水来。
青桐生怕她馋眼的模样惹方泽炎不高兴,赶紧挡在她面前,“王爷,水快凉了!”
方泽炎的视线被忽然阻挡,眉头蹙了蹙,很不高兴的样子。
青桐额头的冷汗滴滴答答往下流,以为他不爽是因为茵琦玉痴醉他的披风。
方泽炎摆摆手示意青桐让开。
青桐反而向后贴近茵琦玉,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模样。
方泽炎眼里的怒意更浓。
青桐的后背碰到茵琦玉的手背,她才从暖洋洋的感受中清醒过来,“王爷,走!奴才带你去洗澡!”
毛皮风的暖意一阵阵传进身体,太舒服,精神抖起来了。
青桐错愕的看着方泽炎跟着茵琦玉身后走进浴房。
茵琦玉经过云豆的时候把披风交给他。
青桐赶紧放下书跟上。
云豆本想阻止青桐进去,转念一想,又怕这种‘偏心’引起怀疑,只好放任他进浴房伺候。
方泽炎站在浴桶边,白色的水雾徐徐围绕他。
茵琦玉解开方泽炎睡衣上的侧扣。
因为个子没有方泽炎高,没办法把衣服撂到他身后,只能走到他身后,为他脱去衣服。
肩宽腰窄,精壮的后背。
每一块肌肉都强而有力,不是茵北木那种像大铁块一样的肌腱。
每一块肌肉长的恰到好处。
原以为方泽炎动不动生病吃药,她幻想中的样子是皮包骨头。
茵琦玉喉咙做着吞咽,绕到方泽炎前面。
她发誓,她不是为了看胸肌和腹肌。
她只是想帮他......解开腰带。
茵琦玉眼睛平视就能看见他的胸肌。
手指碰到腰带,眼睛不自觉的移到他的腹部。
妖孽,真是妖孽!
还以为是只细狗,没想到这么......有料?
茵琦玉顿时词穷。
姨妈忽然通畅不少。
茵琦玉没有一点羞臊。
她在军校的时候,每天和这种身材的士兵混在一起。
夏天的时候,在训练场上,那叫一个盛宴。
茵琦玉解开方泽炎的腰带。
方泽炎盯着茵琦玉的脸,除了没有眉毛和睫毛,还是一样让他心动。
茵琦玉蹲下身,示意方泽炎抬脚拿掉长裤,顺便问道:“王爷,四角裤要脱吗?”
茵琦玉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脸红,没有闪躲,完全对他的身体没感觉的样子。
方泽炎不知道为什么,忽生气闷,“不必!”
说着,他跳进浴桶靠坐着,双手放在浴桶边沿,语气冷飕飕,“愣着做什么,给本王擦澡!”
茵琦玉觉得莫名其妙,这妖孽是不是也有大姨妈。
青桐拿澡巾上前,方泽炎瞪了他一眼,“本王不喜欢一堆人挤在边上!”
茵琦玉走到青桐身边,拿过他手里的澡巾,“青桐哥,我来,你去给王爷准备茶点。”
青桐眼里写满担忧,走的并不是很干脆。
他觉得方泽炎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可能会伤害茵琦玉。
茵琦玉小声说:“没事的,去吧,你给我带几块糖糕,我想吃。”
青桐看了眼方泽炎,犹豫再三才走。
方泽炎腮帮子咬的紧紧的,茵琦玉的话他听的清清楚楚,怎么听怎么不顺耳。
茵琦玉刚把澡巾放在他肩膀上。
方泽炎拍掉她的手,阴阳怪气,说:“你和他混的倒是挺熟。”
茵琦玉弯下腰。
两个脑袋靠的很近,她看着方泽炎的侧颜,在他耳边小声说,“没有和你混的熟,乖,小声一点,免得外头的人听见,他会武。”
方泽炎转头看向茵琦玉,嘴唇掠过茵琦玉的鼻尖。
茵琦玉的脑袋向后稍稍退了一点,小声问:“赶路累不累?”
方泽炎轻嗯,他的目光停留在茵琦玉没有血气的嘴唇上,“你是不是病了?脸色不好。”
茵琦玉开始瞎掰:“最近我在减肥,没吃什么东西。”
“减肥?做什么要减肥?”方泽炎问。
“我打算练葵花宝典,太胖飞不起来。”茵琦玉支起身子,给方泽炎擦澡。
“......”云豆暗暗翻白眼。
他虽然不知道葵花宝典是个什么东西,但他能听出来茵琦玉肯定在胡说八道。
“葵花宝典是武功秘籍?习得后人会飞?”
茵琦玉解说:“嗯,不仅能飞来飞去,武器是一根绣花针,咻咻咻~可以从手里飞出去,杀人不见血。”
云豆认真听起来,主子的武器就是银针;没想到葵花宝典竟然和主子同一路数。
方泽炎问:“本王第一次听说会飞的武功,这秘籍从哪里得来?”
茵琦玉开始讲故事:“相传,这本武学是从北蛮皇宫里传出去的,武功招式阴毒还能毁人一生,一直被锁在云海寺,被我偷出来。”
“既是毁人一生,你也不许练,把秘籍烧了。”方泽炎反对。
茵琦玉继续瞎掰,“这本秘籍的第一句‘欲练神功,挥刀自宫’,普通男人如果练,会断子绝孙毁一生,我本来就是太监,不练岂不是浪费?”
方泽炎放在浴桶两侧的手忽然握紧拳头,“你是蠢吗!为什么要,为什么要!”自宫两个字,他说不出口,“姜氏就这么重要!重要到让你不惜断子绝孙!”
茵琦玉捏捏他的肩膀,安抚:“我断子绝孙,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茵琦玉苦恼,这妖孽难道是个‘受’?
一般‘受’,很难被掰直。
方泽炎的拳头渐渐松开,深情的凝望茵琦玉,“本王,永远不会讨厌你。”
茵琦玉说:“听说,练葵花宝典的人会变成人妖,男不像男,女不像女,怎么办?”
“你变成什么样,本王都不会讨厌。”
茵琦玉看了眼方泽炎的嘴唇。
几滴小水珠黏在上面,嘴唇红润,像一颗殷红的车厘子。
看上去脆脆,甜甜的。
好想咬一口。
会不会生气?不管了,先咬再说。
茵琦玉迅速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已经喷洒在方泽炎脸上。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青桐回来了。
茵琦玉立即站直,使劲给方泽炎擦澡,不忘奉承几句:“王爷,这么久没洗澡,还能这么干净,真让奴才羡慕。”
茵琦玉在心里把青桐从上到下骂一遍。
回来那么快做什么!被鬼追了吗!
方泽炎嘴角含笑,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差一点就勾到这小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