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要卖的是我的亲外甥女!”
陆子衿上前一步,冷冽的眸里瞬间迸射寒气,”钱旺财,你逛青楼没人管你这点糟污儿。”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居然还想着拿立冬和秋分去抵债?你可知这是犯法?”
“如今封口查的正严,严禁贩卖人口!”
“更不许将良家女子卖入青楼,你敢犯禁,我现在就去报官,把你抓起来打板子,关进大牢!”
钱旺财被她一番话唬住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他平日里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听到“报官”两个字,腿都软了。
钱婆子见状,立刻撒泼打滚的尖叫道:“什么犯法!那是我钱家的孙女!”
“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少拿这些话来压我们。”
陆子衿冷笑一声,当即就把摇摇欲坠的门板扯开,“你们钱家的孙女也是我妹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骨肉!不是你们用来抵债的物件。”
“大伙都来评评理!他们钱家儿子逛青楼欠了债,却要把四岁的女儿卖去青楼,这样的人配当爹吗?”
“钱家这般作践孩子,就不怕遭天谴么!”
围观的街坊邻居直接炸开了锅,议论声不绝于耳。看向钱家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鄙夷。
“真是造孽啊,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忍心卖去那种地方?”
“钱旺财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可怜了两个孩子啊。”
“人家大姐说得对,贩卖人口是犯法的,真闹到外头,钱家准没好果子吃……”
众人的指责几乎快把钱家几人都钉在了耻辱柱上。
钱旺财和他老娘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撒泼的声音也小了。
陆子衿见状,立马就把立冬和秋分带到了身后,随后从腰间解下银子布袋。
啪!
她将其重重拍在石桌上,“钱旺财,我知道你欠青楼二十两,我这里有二十两银子帮你把债还了。”
“但你记住,这银子不是给你的,是赎我两个外甥女的!”
“从今往后,立冬和秋分跟你们钱家再无半点关系,子卿也不可能再回你这个狼窝!”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凌厉,“若是你们敢再纠缠,或是敢去青楼的人那里嚼舌根,我陆子衿就算拼了也让你们钱家在这博望村待不下去!”
“不信就去试试,看到时候蹲大牢的是谁!”
二十两银子摆在眼前,钱旺财的眼睛都直了。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连忙点头哈腰的应声,“好!好说!”
“孩子给你们,子卿也给你们,我们钱家绝不再纠缠!”
“反正都是赔钱货,我还了赌债,将来再赌两把翻了身,啥样的婆娘娶不着?”
他早就嫌陆子卿和两个女儿累赘了。
这就是拖油瓶!
如今能拿到二十两银子,还能摆脱这几个包袱,简直求之不得,血赚啊!
钱家公婆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钱旺财一把拉住,使了个眼色。
随后立马上前就要抓住那钱袋子,却突然被陆子衿喝住,“站住!”
“你当我妹妹的钱是这么好拿的?和离书拿来!”
“什、什么?”
钱旺财愣了。
而陆子衿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碴子,“银子是用来赎孩子的,不是给你们填窟窿的!”
“昏酒喝多了脑袋不好使,耳朵也聋了?想拿银子,先把和离书拿来!”
这话一出,钱婆子瞬间从地上弹起来,也顾不上撒泼了。
她双手叉着肥腰,直接拦在钱旺财身前,尖着嗓子嚷道:“和离书?没有!”
“你个小贱蹄子就知道偏帮着陆子卿,她可是我儿子可是明媒正娶娶回来的媳妇,哪有媳妇跑了还写和离的道理?”
她上下打量着陆子衿,眼神里满是算计,“再说了,我儿子要是没了媳妇,将来打光棍谁伺候?这和离书绝不能给!”
还真当她不识文断字哩?
合离书和放妻书那是有很大区别的!
放妻书,那就是他儿子休了陆子卿。
可一旦和离,那无疑是给了陆子卿还能改嫁的机会,将来名声也好听。
陆子衿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门都没有!
陆子衿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钱婆子那张刻薄的脸:“打光棍?他钱旺财游手好闲,嗜赌成性!”
“我记得你们家原先也算有点家底,现在都快败得底朝天,连个像模像样的碗都拿不出来。”
”还想让我妹妹守着你家这破院子,给他端茶倒水,挨骂受气?”
“我妹妹嫁过来生了俩娃,伺候你们一家子老小,换来的是什么?”
“被打被骂,连带着亲生女儿都要被卖去青楼抵债!”
越说她一双清眸越冷,几乎淬了冰一般顿了顿。
“就他这德行,打光棍都是轻的!”
“真要再赖着我妹妹,我直接去府衙告他虐待妻子,意图卖女!”
”到时候他不光打不了光棍,还得蹲大牢!”
钱旺财被这话戳中了痛处,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上前一步就要推搡陆子衿,“你个死丫头片子,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媳妇是我钱家的人,轮不到你撒野!”
他的手刚伸过来,陆子衿眸色一凛,当即就侧身躲开。
随后反手一把攥住他手腕,力道大的让钱旺财疼的龇牙咧嘴,嗷嗷叫个不停,“放手!放手啊。”
“疼死老子了!”
陆子衿手上加了把劲,冷声道:“要么拿和离书,要么咱们现在就去府衙。”
”你自己选!”
就在这时,胖丫突然拽了拽陆子衿的衣角,小脸皱成一团,“娘,我怕……”
倒不是怕这一家子撒泼,而是怕陆子衿吃亏。
她虽然年纪小,却也看出了钱家一家子的蛮不讲理。
大头也把二头他们护在身后,四处看了看,直接抓起门板子后面的木棍,“你们别想欺负我娘!”
“三丫!随时准备去报关,我看他们敢不敢动手!”
陆子衿回头看了眼几个孩子,心头莫名一软。
看来带着他们过来没错,毕竟大头大丫他们站起来也是十几岁的大孩子了。
“放心,娘心里有数。”
“你们先把立冬和秋分带出去,送到村口老槐树下等着,别乱跑。”
立冬和秋分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
这两个孩子身上青紫交加,显然是被打的。
新伤旧伤相叠,两个孩子一听能逃离这处狼窝,哭的更凶了,“大姨……我、我怕。”
陆子衿蹲下身,轻轻拍了拍秋分的背,声音放柔了些,“不怕,大姨在呢。”
“跟着哥哥们去村口等着,你们娘还在家等着你们呢。”
“等回去以后,大姨给你们搓面条吃。”
一听见娘和面条,两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在钱家别说是面条,就连窝头渣子都快吃不着了。
可大头他们刚要拉着立冬往外走,大丫却拉着胖丫的手,不肯挪步,“我不走。”
胖丫也仰着小脸,脆生生地说道:“对,娘我们不走!我们要帮娘!”
大丫也跟着点头,“娘,我们能帮你看着坏人,还能帮你喊人!”
陆子衿看着两个孩子坚定的模样,心头一暖,清眸里的寒意隐有化开。
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起码和记忆里穿越者还在的时候相差甚大。
她揉了揉大丫和胖丫的头,轻声道:“好,那你们就在旁边看着。”
大丫和胖丫立刻用力点头,站到陆子衿身侧,警惕地盯着钱家的人。
对此,陆子衿也从来没想藏着掖着。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柔弱女子,要想带这几个孩子一路转性子,护着他们和自己平安生存,娇滴滴的那一套根本不适用。
随后缓缓转过身,眼里的冷意几乎要把钱家几人冻住。
钱旺财见陆子衿不仅不肯让步,还多了几个半大的孩子帮腔,更是气急败坏!
他当即冲过来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贱货,还敢带帮手来?”
“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说着,他扑上来就要抢陆子衿手里的布袋子。
那双赤红的眼里只盯着那二十两银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和离书和孩子?
陆子衿早有防备,冷冷一笑就侧身躲开。
同时从袖中抽出那柄磨得锃亮的菜刀。
砰——
寒光闪过,锋利的刀刃直接扎进了木桌里。
力道大的连刀柄都震得嗡嗡作响!
这一下,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钱旺财的动作僵在原地,钱婆子也忘了嚷嚷。
娘家俩目瞪口呆地看着插在桌上的刀,脸上的横肉都抖了抖,“你、你你……”
围观的街坊也都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往后退了退,谁也不敢再靠近。
谁也没想到,陆子衿看着疏离温和,竟然还随身带着刀,还敢直接往人家桌上扎!
陆子衿握着刀柄,缓缓站起身。
冷冽的眸子里寒气逼人,“钱旺财,我再问你一遍,和离书给不给?”
“你、你敢动刀?”
钱旺财腿肚子直打颤,酒意彻底醒了。
他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扭过头,“我、我家的事,不用你管!”
“不管?”
陆子衿拔起刀,刀尖在桌子上当即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我今天还就管定了!”
”你要是再敢胡搅蛮缠,敢动我妹妹和外甥女一根手指头,这把刀先扎你身上试试!”
“我陆子衿把话撂这儿,你钱家要是不签和离书,死活不肯放我妹妹走,我就天天来这儿闹!”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闹到府衙,到时候县城里人人都知道你钱旺财是个卖女抵债的畜生,是个虐待妻子的混蛋!”
“到时候别说你想娶媳妇,就算是想在这博望村待下去都难!”
“不管里正还是村长,还能坐视不理不成?”
钱婆子被她的气势吓住了,拉了拉钱旺财的衣角,低声道:“儿啊,要不……就给她和离书吧?真闹到官府,咱们家就完了!”
钱旺财却还是舍不得那二十两银子,又怕陆子衿真的动刀,急得团团转,“和离书可以给,但我媳妇走了谁给我洗衣做饭?谁给我生儿子?”
“生儿子?”
陆子衿冷笑一声,走到钱旺财面前,刀尖抵在他胸口,“你也配?我妹妹凭什么给你这种人渣生儿子?”
“她要是再留在你家,指不定哪天就被你打死或者被你卖了!”
”和离书今天必须给,不然我现在就去报府衙,让官老爷来评评理,看是你钱家有理,还是我陆家有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街坊邻居,清冷的嗓音清晰,“请各位乡邻都做个见证,我陆子衿今日要带妹妹和离!”
“长姐如母,提出这样的要求完全没问题。”
“钱旺财意图卖女抵债,虐待妻子,这和离书他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街坊们对视一眼,随即纷纷附和道:“就是啊,钱旺财这德行,早该和离了!”
”卖孩子也太不是东西了!”
“官老爷来了,肯定也是判和离!”
“陆姑娘做得对,不能让你妹妹受委屈!”
钱旺财被众人骂的脊梁骨都快直不起来了。
他面红耳赤的看着陆子衿手里的刀,知道今天是躲不过去了。
他咬了咬牙,直接就从屋里掏出纸笔,狠狠拍在木桌上,“签!签了还不行吗!”
陆子衿冷笑了声,“那你还等什么呢?快写啊!”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封和离书就歪歪扭扭的写好了。
虽然纸张皱巴,上面的字和猪爬一样,但好歹能看清。
陆子衿拿起和离书,确认上面写清楚了陆子卿与钱旺财和离,两个孩子归陆子卿所有,钱家不得再纠缠等字句,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钱旺财还算是规矩,知道如果写不好,自己肯定不会轻易松口。
这二十两银子,他更是一分都拿不到!
她将和离书叠好收进怀里,又把布袋子里的二十两银子倒出来,“钱乞两清,以后要是再敢纠缠我妹妹和两个孩子,我告上公堂也要把你们全家全都弄进去坐大狱!”
“记住了,这钱不是给你们的,是看在你们养过两个孩子的份上!”
“从今往后,立冬和秋分跟我妹妹过,跟你们钱家一刀两断!”
钱婆子看着桌上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刚想伸手去拿,却被陆子衿的刀眼瞪了回去,只能悻悻地收回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