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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主,您就……毫不担忧吗?担忧珞珈,或许会步上图灵的后尘。”马卡多开口道。
他并非质疑帝皇的判断,也清楚地知晓珞珈与艾伦·图灵之间本质的、决定性的差异。
然而,担忧并非全然源于理性比较。
“银心”事件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事实,即使是基因原体,也并非绝对免疫于某些超出常规的、来自远古或异质的影响与诱惑。
而珞珈身边,偏偏就存在着一个来历成谜、能力非凡、且被他高度信赖的铁人智能。
帝皇缓缓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马卡多苍老而忧虑的面容上。
“不担心。珞珈,不会背叛。”
马卡多并未就此罢休,他向前微不可察地迈了半步,问出了那个更核心、也更尖锐的问题:
“那安娜呢?那个铁人。吾主,我们对她的了解,近乎于无。她的核心是什么?她效忠的对象真的是珞珈,还是别的什么?她留在珞珈身边,是出于自身的意志,还是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指令?一个能如此深度介入一位原体事务的古代智能,其存在本身就是巨大的变数。”
这一次,帝皇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投向殿堂中某处无形的虚空,仿佛在追溯某段极其久远、已被时光长河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记忆碎片。
“安娜……我总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不过,基于既定的轨迹与未来的诸多可能性的微光,预言显示,她和珞珈,都不会是背叛者。他们的道路或许充满荆棘、误解与沉重的抉择,但最终指向的锚点,并非背离人类之光。”
帝皇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如何表达一个更微妙的概念。
接着,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没有任何咒文吟唱,没有灵能剧烈波动的迹象。
仅仅是意念微动,纯粹而神圣的金色灵能光辉便如同流淌的水银,自祂掌心无声涌现,迅速凝聚。
光芒稳定后,一张通体由凝实灵能构成、边缘流淌着细微光晕的塔罗牌,静静悬浮在他掌心上空。
牌面并非静止,其上的图案如同活水般微微流转、变幻,最终定格。
牌面上,一位头戴新月冠冕、身披飘逸长袍的女性形象端坐于黑白柱之间,膝上摊开一部典籍,脚下踏着一弯新月。
她神情宁静、深邃,眼眸低垂,仿佛洞悉一切奥秘,却又缄默不语。
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与静谧的水面,牌面散发出一种混合了隐蔽、直觉、秘密与潜藏力量的奇异氛围。
“女祭司。” 帝皇凝视着牌面,说出了这张牌的名字,声音在殿堂中引起轻微的回响。
“我用灵能触及未来的些许涟漪,尝试为‘安娜斯塔西亚’这个存在寻求一个象征,这便是呈现的答案。无关善恶,无关阵营,只是一个本质的映射。”
马卡多凝神注视着那张灵能凝聚的“女祭司”,苍老的眼中闪烁着思虑的光芒。
他精通无数古老的知识与象征体系,自然明白这张牌在塔罗序列中的含义。
内在的智慧、未被言说的秘密、直觉的指引、以及与潜意识或神秘领域的连接。
它象征着某种深邃的、非公开的、承载着特殊知识与可能性的存在。
“女祭司……” 马卡多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帝皇节杖冰凉的表面。
“象征守秘、智慧与潜在的巨大影响力……但本身立场模糊,如同静水深流。将这张牌与她关联……嗯,有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帝皇:“这或许能解释她为何能处理那些超出常规的数据,为何能加固‘超级之星’的系统,甚至,为何能得到珞珈那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但这也意味着,她所知的、所承载的,可能远比她表现出来的更多,也更危险。一张未翻开的底牌,总是让人难以安心。”
帝皇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手掌轻轻一握,那悬浮的灵能塔罗牌便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悠远,仿佛已经将视线投向了更辽阔、也更纷乱的星河棋局。
“时间会揭示答案,马卡多。” 帝皇最终说道,声音恢复了那亘古不变的平稳,“而我们,只需确保棋手,仍稳坐于棋盘之侧。”
……………………
遥远的蛮荒星域,深空废船带核心。
“wAAAAAAAAAGh!!!!”
一声狂暴到足以撕裂凡人耳膜、震撼钢铁的咆哮,在由无数舰船残骸、小行星、废弃空间站以及难以计数的金属垃圾粗暴焊接、挤压而成的、体积堪比数个恒星系的超巨型太空堡垒深处炸响!
这里是“碎星者”阿姆格的领域。
它是欧克兽人中仅次于乌兰诺皇帝乌尔拉克的、最为庞大、最为好战、也最为成功的霸主。
它那如同小山般的绿色身躯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由最坚硬金属甚至敌方泰坦残骸粗暴铆接而成的厚重装甲,独眼中燃烧着永不满足的战火。
它粗壮如攻城锤的手臂刚刚完成一个下砸的动作。
下方,一个胆敢挑战它权威、自称找到了更强“wAAAGh!”能量的兽人军阀,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上半身就在这记重击下化为与脚下锈蚀甲板融为一体的、深深凹陷的绿色肉酱。
阿姆格抬起沾满碎肉与机油的巨脚,随意在旁边的残骸上蹭了蹭,独眼扫视着周围因为目睹这场瞬间结束的“决斗”而更加疯狂咆哮、捶打胸口的无数绿皮小子们。
它很满意。
但它伟大的、渴望最强对手的心灵,并未因此得到满足。
它在银河中肆虐、征服、混战了上百年,摧毁了无数世界,碾碎了无数所谓的“强敌”,但始终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一个能让它流尽最后一滴血、打碎最后一颗牙、体验到最极致“wAAAGh!”的,够劲的对手。
而现在,从那些被它撕碎、或是主动投靠的虾米仆从、叛徒,以及劫掠来的破碎信息流中,一个名字,开始反复出现,逐渐引起了它的注意。
“虾米当中最牛逼的!最能打!最能wAAAAAAAGh的!!!” 阿姆格用它那破锣般的喉咙,对着聚集过来的兽人军阀、技霸小子和成山成海的小子们吼道,声音在巨大的垃圾殿堂中回荡,震得头顶的缆线和铁皮嗡嗡作响。
它举起一柄堪比舰炮的粗陋巨斧,指向虚空,仿佛能穿透无尽星海,指向那个让它战意沸腾的目标:
“那些虾米把他叫做——珞珈!”
“俺听说了!他带着一群穿铁罐头的虾米,到处砸场子!灭了不少看起来还挺能蹦跶的怪胎和铁疙瘩!够狠!够劲!” 阿姆格的独眼闪烁着兴奋的凶光,“这才像样!这才配当俺阿姆格的对手!”
它环视群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
“小的们!准备最大的船!最猛的炮!最利的砍刀!俺们要找他去!找到那个叫珞珈的虾米头子!”
“俺们只要干翻他!把他的脑袋挂在俺的旗杆上!” 阿姆格的声音充满了势在必得的狂热,“俺们,就是全银河!最能wAAAAAAAGh的!!!”
“wAAAAAAAGh!!!”
整个巨型垃圾堡垒,似乎都在这恐怖的战吼中微微震颤,无数的技霸小子开始更加疯狂地敲打、改造战舰,无数的兽人小子磨利刀刃,装填炮弹。
一场以猎杀珞珈为目标的、前所未有的庞大“wAAAGh!”,开始在这片混沌的星域中急速酝酿、集结。
……………………
科摩罗的深处,某座高耸入阴暗虚空、以痛苦与尖叫为装饰的尖塔顶端。
这里没有自然光,只有各色诡异的人造光源将无数扭曲的廊道、血腥的角斗场与奢靡堕落的厅堂映照得光怪陆离。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料、血腥气与一种冰冷的、属于绝对恶意的灵能低语。
在塔顶一处可俯瞰下方巨大角斗场的奢华观景廊中,景象却相对寂静。
一名身着深紫色、饰有狰狞骨刺与活体纹身般蠕动灵能花纹的精致盔甲的黑暗灵族,正优雅地倚靠在用某种巨兽脊椎雕琢而成的栏杆上。
他手中把玩着一柄狭长、曲线妖异、刃口不断渗出猩红微光的匕首,猩红的舌尖缓缓舔过刃尖,仿佛在品尝最上等的佳酿。
下方角斗场中,一场“娱乐”正进入高潮。数名从各个世界虏来的强壮奴隶,包括一名伤痕累累的人类战士,正在无数黑暗灵族贵族疯狂的欢呼与下注声中,与几头被痛苦与药物催发到极致的变异野兽进行着绝望的搏杀。
鲜血、残肢与疯狂的吼叫,构成了背景音乐。
但这名黑暗灵族领主的目光,并未完全沉浸在眼前的血腥盛宴中。
他深紫色的、如同最冰冷宝石的眼眸,微微眯起,投向观景廊一侧悬浮的、不断流动着银河各处情报与传闻的灵能投影。
上面正闪过一些关于人类帝国、关于大远征、关于最近几次重大战役的碎片化信息。
“有趣……” 领主开口,声音丝滑而阴冷,如同毒蛇滑过丝绸。
“听说人类那群未开化的蛮猴,最近运气不错。竟然击败了伊莎的孱弱子嗣——那些自称‘方舟世界’的灵族废物。”
接着,他的目光锁定了信息流中一个被反复提及的名字,以及与之相关的、模糊但充满力量感的画像。
“而其中,这个被称为珞珈·奥瑞利安的……似乎就是那群蛮猴中,目前最为耀眼的存在?” 他嘴角勾起一个残忍而优雅的弧度,手中猩红匕首停止舔舐,刃尖轻轻点在那全息影像中珞珈的面容上,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强大的肉体,坚定的意志,据说还拥有不错的灵能天赋……更重要的是,他代表着人类帝国目前扩张的‘锋刃’。” 领主的声音里充满了算计与一种收藏家看到稀世珍宝般的贪婪。
“你说,如果我亲自出手,将这样一位存在,从他那可笑的帝国和兄弟身边‘请’过来,剥去那身可笑的动力甲,戴上我们精心打造的痛苦项圈,然后投入我最心爱的角斗场……”
他想象着那幅画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幽光:“他能为我带来多少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能榨取多少极致的痛苦与绝望,又能为我赢得多少同僚的嫉妒与……恐惧?”
他直起身,将猩红匕首娴熟地收入腰间的鞘中,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收起一件艺术品。
“好,” 他做出决定,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阴寒。
“看来,是时候活动一下筋骨,为我的藏品增添一件……真正有价值的‘活体展品’了。通知我的私人舰队,‘猩红之吻’号及其护卫编队,一小时后于隐秘港口集结。”
他最后瞥了一眼下方角斗场中即将落幕的屠杀,又看了看全息影像中珞珈的身影,仿佛在对比两者“价值”的差距。
“让我们亲自去……‘会一会’这位传说中的,珞珈·奥瑞利安。”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军团内部偏日常点的交流,还是和一起一样那种严肃哥特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