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季平的手腕拷在病床边,眼睛一直盯着玻璃外的叶望舒看。
手铐撞在护栏上,发出咣当一声脆响。
他的视线又转移到崔峻身上,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阴惨惨的笑容,笑得人心里发毛。
“外面那个向导。”
他扬起下巴,轻蔑地对着玻璃外的女人,丝毫不掩饰那种赤裸裸的眼神,“那是你老婆吧,警官?”
但令他失望的是,坐在病床边的崔峻依旧如山一般,握笔记录的手丝毫不乱,连抬头施舍他一个眼神都吝啬。
倒是一旁的湛源严厉地伸出手警告他:“你现在是在监控下接受询问,管好你的嘴巴。”
见挑衅无用,哨兵有些兴致怏怏。
紧闭着嘴,不愿意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配合,两个警察也奈何不了他。
监控之下执法者和犯罪者是平等的,平等地接受监督和质询。
“让她陪我一晚上。”
他又说,对着崔峻,“陪我一晚上,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季平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两个男人心里门清。
崔峻把记录用的平板倒扣到大腿上,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带着耳麦,屋内的声音叶望舒也能听到。
她正要推门进去,又听到耳麦传来崔峻的声音。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崔峻的声音已经有些变调了。
指关节被他攥得咔哒作响。
季平依旧装作无所谓的样子,那种眼神赤裸裸的,让人不适:“当然知道。
要一个向导,临终关怀,又不过分。”
他又笑,身体跟着一起发颤,连着他扣在床边的手铐一起,“你们不是最在意人文关怀吗?”
湛源脸上本来就有些挂不住,听到这话几乎是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然后又被崔峻按了下去。
季平很清楚自己死罪难逃,所以想要来恶心一下这群警察。
对付这种流氓无赖完全不能置气,一旦动了手,后果不堪设想。
但眼睁睁地那张下贱的脸上毫无悔意,那么淡然自若地开自己妻子的黄色玩笑,是个人都无法忍耐。
可偏偏他在这里穿着一身制服。
排在丈夫的身份之前,他是一个警察。
这种状态并不适合继续讯问,何况现在季平的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两个人脸色铁青。
季平平静地目送着两人走出病房,极其得意地扬起头,像个高高在上的胜利者。
崔峻顺着墙滑到地面上,仰着头,看到湛源的脸忽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两班倒一个多星期,又马不停蹄地去和省厅调查组对接工作,再到昨天一整天开会训话组织抓捕行动。
男人现在格外地憔悴。
湛源原本就瘦,但现在看起来脸上好像只有骨头撑着一层皮一样。
再搭配上浓重的黑眼圈,和嘴边燃了一半的烟,整个人像吊死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