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这个办。萧相，你负责物资调配。张卿，你负责宣讲员选拔培训。桑弘羊那边，让他全力配合。记住，这件事，要快，要广，要让巫神教措手不及。”
“臣等遵旨！”
一个月后，第一批三百名宣讲员完成培训，派往各郡县。
两个月后，全国一百多个郡县全部设立了明理堂。
三个月后，明理堂的宣讲覆盖了全国近半数的乡村。
效果，立竿见影。
曾经涌入巫神教的百姓，开始大量转向明理堂。原因很简单——明理堂发的粮食更多，发的布帛更好，讲的道理更实在。
巫神教只会让他们念咒拜神，明理堂却教他们怎么种地、怎么织布、怎么过日子。
百姓不是傻子。
谁对他们好，他们就跟谁走。
咸阳城西，那座不起眼的民宅中，几个黑衣人再次聚在一起。
与三个月前不同，这一次，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明理堂已经开到咱们家门口了！”
一个黑衣人咬牙切齿，“那些愚民，领了几次粮食就跑光了！咱们的信徒少了三成！”
另一个沉声道：“不止三成。据下面的人报，有些地方的信徒直接跑光了。那帮人，太没骨气！”
沙哑声音开口，依然冷静：“朝廷这是釜底抽薪。他们用粮食换人心，咱们比不过。”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沙哑声音沉默片刻，缓缓道：“那位有令——继续发展核心信徒，外围的可以暂时放弃。只要核心在，等风头过去，咱们还能东山再起。”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这座民宅外，十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陈平亲自带队，已经盯了整整七天。
七天前，内卫终于通过明理堂的宣讲员，接触到了一个巫神教的外围核心。经过七天七夜的跟踪，终于锁定了这座民宅。
“统领，动手吗？”一个内卫低声问。
陈平摇摇头：“再等等。大鱼还没露面。”
他盯着那座民宅，眼中闪过寒光。
快了。很快了。
咸阳宫，御书房。
赵戈看着陈平刚刚送来的密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巫神教信徒少了三成……”他喃喃道。
“好，好！”
张良站在他身边，同样面带笑容：“大王此策，确实高明。明理堂一开，巫神教就被釜底抽薪了。百姓再傻也知道谁是真的对他们好。”
赵戈点头，却又叹了口气。
“可惜，还是没抓到背后的主使。”
张良道：“大王不必心急。陈平已经有了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水落石出。只要抓住了主使，巫神教就彻底完了。”
赵戈望向窗外，望向那片广袤的国土。
明理堂已经在全国铺开，百姓开始接受朝廷的教化。那些曾经困扰他的迷信言论，正在被一点一点清除。
……
陈平带着一队精锐隐藏在民宅附近，已经整整两个时辰。身体僵硬，但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座不起眼的宅院。
宅院外，三十名内卫已经完成了合围。每个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每人腰间都别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铁疙瘩——简易手雷。
这是赵戈亲自设计的利器，内卫独有，连火枪营和火炮营都没有配备。
“统领，动手吧？”
身边的副手再次低声催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都盯了七天了，那几条鱼都在里面。一网打尽，就能揪出后面的黑手！”
陈平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那座宅院，投向更远处的街道。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他在等一个人。
根据内卫的线报，今晚应该有一个大人物要来。那个人，可能就是巫神教真正的核心，是连接朝中黑手的桥梁。
但已经过了子时，那个人还没有出现。
“再等等。”陈平沉声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子时三刻。丑时。丑时三刻。
宅院内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下一间屋子还亮着。透过窗纸，隐约可以看到几个人影在晃动，似乎在商议什么。
陈平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那个人，不会来了。
“统领，不能再等了！”
副手急了，“天快亮了，再等下去，万一他们发现……”
话没说完，宅院内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陈平瞳孔一缩。那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
“动手！”
三十名内卫如同幽灵般从黑暗中涌出，向着宅院扑去。但几乎同时，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里，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动。
陈平的心猛地一沉。
他纵身跃下屋顶，向着宅院冲去。
门被撞开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五个人，整整齐齐躺在血泊中。每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鲜血还在汩汩流出。旁边扔着五把短刀，刀柄上缠着白布，布上绣着奇怪的符文。
“自裁……”陈平喃喃道，脸色铁青。
副手冲进来，看到这一幕，也愣住了。
“统、统领，他们……”
陈平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尸体。五个人的面容都很普通，丢在人群里根本不会引起注意。但他们的眼神，即使在死后，依然透着诡异的平静。
那不是普通人该有的眼神。
那是狂信徒的眼神。
陈平站起身，环视四周。屋子里陈设简单，只有几张桌椅，几个茶碗。桌上摊着一张地图，是大汉的疆域图，上面用红笔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拿起地图，仔细查看。那些标记分布在各个郡县，有的密集，有的稀疏。每一个标记旁边，都写着几个小字，似乎是地名和人名。
“把这些全部抄录下来。”陈平沉声道。
“尸体抬回去，仔细检查，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副手领命，正要行动，忽然发现什么：“统领，您看！”
他指着其中一具尸体的手。那只手紧紧攥着，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陈平走过去，用力掰开那只手。
手心里，是一块玉佩。玉佩呈圆形，中间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边缘刻着四个小字——“天命所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