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真不是演!”四宇道长扶额哀叹,声音都发颤了,“李道友,咱俩可是正经道士!遇尸不焚、不镇、不斩,还讲什么体面?”
李慕脑中“嗡”地一亮,猛拍大腿:“对啊!是我想岔了!”
“道兄高见!”他竖起大拇指,由衷佩服。
“咳……”四宇道长干笑两声,耳根微烫。
他本就怕出岔子,才处处留神;哪料李慕随口一句调侃,竟让他当场破功,慌得连道袍袖子都甩歪了。
“咱联手!”四宇道长一掀衣摆,利落抱拳,“你主攻,我破局——阵眼归我,尸首归你!”
“正合我意。”李慕点头,眼神一凛。
两人当即并肩而动。
四宇道长指尖翻飞,黄符如蝶纷飞,脚下步罡踏斗,阵纹寸寸崩裂;
李慕则如猎豹掠阵,拳风呼啸,一记重锤轰在僵尸天灵盖上,颅骨应声迸裂;铜钱剑寒光乍起,削铁无声,一颗腐首滚落尘埃。
“轰——!”
配合行云流水,毫不拖泥带水。
不过十几分钟,洞中二十余具僵尸,尽数断首伏地,再无半分戾气。
两人拨开垂挂的藤蔓,踏出石窟。
日光倾泻而下,暖风拂面,草木清香扑鼻。李慕仰头深吸一口气,舒展双臂,脊骨噼啪轻响;四宇道长也甩了甩酸麻的手腕,长长吁出一口浊气。
“痛快!”
“活着爬出来了!”
李慕胸口起伏,心口还在擂鼓——方才那番死里逃生,恍如从阎罗殿门口打了个来回。
可当他抬眼环顾四周,瞳孔骤然一缩!
眼前哪是什么荒冢出口?分明是幽谷深处!
满目苍翠,古木参天,枝叶层层叠叠织成穹顶,脚下落叶厚积,松软微潮。
“这……这是哪儿?”李慕怔在原地,喉结滚动。
怎会突然钻进一片原始林海?
莫非中了幻阵?可方才每一步都踏得扎实,符火未熄,罗盘未乱……
按图索骥,此处早该绕出古墓百步之外了。
“地图错了?还是压根没标这一片?”他喃喃自语。
“甭管它!先找路!”四宇道长干脆利落,拔腿便走。
李慕颔首:“走。”
“哗啦——!”
话音未落,脚下泥土猛然拱动,似有巨物破土!
“糟!”四宇道长脊背一凉。
“嗖!嗖!嗖!”
草浪翻涌,黑影暴起!数十道枯槁身影从四面八方疾扑而出——全是僵尸!密密麻麻,少说七八十具,獠牙森然,腥风扑面!
“砰!”一头尸怪撞上李慕胸膛,被他侧身一拧,反手一记肘击,颈骨当场错位,瘫软倒地。
他足尖点地,身形倏忽闪掠,腾挪间如风过林梢,僵尸爪影尽数落空;
四宇道长却瞬间被围,左支右绌,道袍撕开三道口子,发髻散乱,狼狈得像只被群狗撵的山鸡。
“哎哟喂——祖宗十八代都给你跪齐了!”他边跳脚边骂,脚下一滑,差点栽进臭水洼。
李慕看得直乐:“道长,您刚才不是说‘区区尸傀,何足挂齿’?”
他分明瞧见,四宇道长步法迅捷、符纸精准,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偏偏架不住尸群如潮,越围越紧。
实在太多了!
“完犊子!老子今天真要交代在这儿!”四宇道长一个驴打滚躲开咬噬,扯着嗓子嚎,“李道友——救命啊!再不来,我可就要变‘白毛尸王’了!”
“嗤——!”
话音未落,李慕周身金芒暴涨,雷光如网骤然铺开!
紫电游走,威压如狱——邪祟克星,名不虚传!
群尸刚扑到半途,便似撞上无形高墙,嘶吼着踉跄后退,焦臭弥漫,皮肉滋滋冒烟,再难前进一步。
“道长,”李慕偏头一笑,金光映得他眉眼生辉,“这回,能体面走人了吧?”
四宇道长嘴角抽了抽,老脸发热。
刚才吹得震天响,转头就被按在地上摩擦……结果人家抬手就是一道天雷,稳得不像话。
“咳!那个……”他清清嗓子,强撑气场,“我这儿尚有一道‘五雷敕令符’,蓄势已久——这就引雷焚尸,一劳永逸!”
说罢掏出黄符,指尖燃火,符纸化灰飘散;他双目圆睁,舌绽春雷:
“敕!”
“轰隆——!”
半空炸开一团幽紫烈焰,灼灼悬停,热浪翻涌。
群尸顿时魂飞魄散,转身就逃,溃不成军。
“嘿嘿。”四宇道长摸摸下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白牙。
这道符,可是茅山秘传,压箱底的硬货!今儿总算派上用场了。
“走。”李慕言简意赅。
两人拨开灌木,踏出密林。
“咦?!”
刚一抬头,两人齐齐僵住。
乌云如墨翻涌,天幕裂开一道银白裂痕——一条粗逾水桶的惊雷,挟万钧之势,直劈李慕天灵!
“卧槽!”四宇道长脸色骤变。
他反手甩出道袍,裹住李慕全身。这件玄青道袍,乃师门至宝,虽不如玉符坚不可摧,挡一道寻常雷劫,绰绰有余。
李慕坦然披上,衣袍贴肤刹那,一股温润气流游遍四肢百骸,阴寒尽散。
“咔嚓——!!!”
惊雷乍落,天地失色!
他双掌翻飞,结出道家秘印,催动“九字真言术”。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嗡——”
道门至高心咒骤然炸响,九字如金钟轰鸣,字字裹挟着玄门正气,震得空气嗡嗡发颤。
“轰咔!”
一道银白雷霆撕裂云层,劈头盖脸砸向李慕身前。
脚下山岩应声崩裂,泥浪翻涌,地面豁开一道狰狞沟壑!
头顶乌云翻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竟泛着幽蓝微光。
“我靠?这雨……透骨凉?”
四宇道长浑身一激灵,瞳孔骤缩。那雨滴撞上道袍,竟像冰锥扎进皮肉,寒意直钻骨髓,连牙根都跟着打颤。
他急忙催动罡气,周身窍穴齐震,一层淡金色气膜瞬间撑开。
“嗤——嗤——”
可雨珠毫不留情,如活物般钻破气罩,渗入肌理,在血肉间横冲直撞,灼烧撕扯;更可怕的是,它们竟顺着罡气游走,像毒藤缠绕灵脉,疯狂啃噬那层护体真元!
“糟了!”四宇道长脸色煞白,“这玩意儿……能蚀真气?!莫非真要被阴死在这儿?”
雨势诡异,连罡气都拦不住!
“李道友,你顶得住吗?”他声音发紧,喉结滚动。
“无妨。”李慕神色从容,抬手一引,“这雨,本就是我引雷炼化的‘青霄液’。”
“哈?”
四宇道长一怔,猛地扭头盯住他,“你……真炼成了?!”
“侥幸而已。”李慕唇角微扬,笑意轻淡。
“侥幸个鬼!”
四宇道长翻了个大白眼——
世上哪有这种‘侥幸’?一夜之间驯服天雷,这不是妖孽是什么?
“呜——”
头顶黑云疯涨,浓得化不开,仿佛墨汁泼天。
“唰!唰!唰!”
粗如古树的电蛇接连炸开,惨白光芒刺破林间浓墨,照得枯枝鬼影幢幢,人心发毛!
雷威愈盛,天地都在发抖!
“李道友,咱快撤!挨一下,骨头渣都不剩!”四宇道长扯着嗓子喊。
“慌什么!”李慕冷嗤一声。
“咔嚓——!!”
又一道暴雷当空劈下!
四宇道长脸都绿了:“完了完了!这雷劲太狠!扛不住!先溜为敬,你自求多福啊——”
话音未落,人已蹽开步子狂奔。
“轰隆!”
雷火正中他方才立足之处,碎石激射,烟尘冲天。
“哎哟我的老腰!”他踉跄扶树,龇牙咧嘴揉后腰,腿肚子直抽筋,“李慕!你坑我!”
“轰——!”
又是一记闷雷砸来。
他脚下一滑,“扑通”摔进泥坑,脸差点埋进腐叶堆里。
“哈哈哈!报应!”
李慕朗声大笑,足尖点地疾追,指尖连弹,数道符光如蛛网铺开,封死他所有退路。
“你这损货!”
“……”
四宇道长撒腿狂奔,没跑几步,忽见前方林影一晃——
一道黑影无声掠出,快得只剩残痕,直扑他后心!
“滚!”
他怒喝转身,掐诀甩袖。
三柄赤纹符剑破空而出,拖着赤芒贯入黑暗,“噗噗噗”三声闷响,尽数钉入那黑影胸腹!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仰面栽倒。
“嗯?”
李慕眉峰一压,“不对劲……它没实体?”
果不其然——
那是个黑衣女鬼,被符剑洞穿,却不见血,也不见溃散,只是僵了一瞬。
“唰——”
她忽然化作一缕黑雾,消散于风中,连气息都断得干干净净。
“咋回事?”
李慕凝神细察,那股阴寒之气,确已荡然无存。
“八成……被雷劈散了吧?”四宇道长喘着气说。
李慕缓缓摇头。
那鬼影不是消亡,是蛰伏——
借雷势藏形,伺机再扑!
“四宇道长,提速!”他声音沉下,“它已盯上我们。若让它遁走……”
“明白!”
四宇道长眼神一凛。
他清楚得很——此鬼若脱困,整个华夏怕是要血雨腥风。
两人身形陡然拔起,踏枝掠影,疾驰入谷腹。
“轰隆——!!”
惊雷再降,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