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杀不了你,也要将你千刀万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真道长狞笑狰狞,身形再动,快得只剩一道残光。
可李慕眉梢微挑,竟浮起一抹讥诮。
“呵——就这?”
话音未落,他人已杳然无踪。
太真道长瞳孔猛缩:“糟了!”
念头刚起,他猛地拧腰侧闪——
“轰隆!”
数道血咒符印擦着耳际轰在空处,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他周身紫光暴涨,硬生生撑起一层护体罡罩,堪堪挡下余波。
“你腿脚再快,也快不过我的神念锁定!”
他冷笑未歇,袖中符印已如蝗群般倾巢而出,尽数扑向李慕所在方位。
“嗡——!”
血光暴涨,一面巨大盾牌凭空凝成,赤芒流转,将所有符印尽数吞没。
可那些符印却如活物般疯狂撞击盾面,震得血盾嗡嗡哀鸣,眼看就要崩裂。
威压如山岳倾轧,李慕皮肤隐隐刺痛,额角冷汗密布,渗得睫毛都湿了一片。
再这么硬扛下去,不出十息,必被轰成烂泥!
他心念急转,体内血煞之气轰然奔涌,伤口处血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垂死挣扎罢了!如今局势已定,再躲,不过是自取其辱——束手就擒,我赏你个囫囵尸首!”
太真道长仰天大笑,笑声里尽是胜券在握的傲慢。
李慕却勾起嘴角,笑意冷得瘆人:“是么?那……只好请出真家伙了。”
他右脚轻点地面,掌心一翻——
“咻!”
一枚赤红丹丸跃然而出,色泽浓烈如凝固的血珠。
他仰头吞下,喉结滚动。
霎时间,断骨接续、裂肌弥合,伤势竟以惊人的速度逆转!
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撞向真仙境八重巅峰的壁垒,似要一举冲破!
“什么?!”
太真道长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骇。
他眼睁睁看着李慕气息暴涨,血色蒸腾,宛如浴火重生。
“不可能!这小子的体魄,怎会强到这等地步?绝无可能!”
他心头狂震,连连摇头,“除非……他吞过稀世灵药,否则绝难逆天改命!”
李慕轻笑一声,右掌摊开,几枚玉简静静躺在掌心,幽光浮动。
他眸中贪意灼灼,毫不掩饰。
太真道长脸色骤然阴沉如铁——
这小子,根本是在拿自己当垫脚石!
他何等老辣,岂看不出李慕真正图谋的,从来不是胜负,而是那几块玉简?
索性不再追究骗术,只将满腔怒火,尽数压进下一轮雷霆攻势里。
“我管你什么底牌,今天这命,你得留下!”
太真道长厉声断喝,身形如离弦之箭,再度扑向李慕。
双掌翻转间,十指骤然暴涨,指甲漆黑如墨、锋利似刃,化作一对撕风裂云的鬼爪,直取李慕咽喉与心口。
他快得只剩残影,连空气都被扯出尖锐啸音——李慕瞳孔猛缩,竟连他掠过的轨迹都抓不住。
那对鬼爪裹着翻涌的腥红煞气,宛如两柄饮饱人血的修罗弯刀,“噗嗤”一声,狠狠凿进李慕胸腹!
黑紫色的污血霎时喷溅而出,像泼洒的浓墨,在空中拉出数道刺目的弧线。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炸开。
更骇人的是,那鬼爪表面浮起层层扭曲吸力,仿佛活物般疯狂鲸吞李慕的精血——血管暴起、皮肤干瘪、青筋如蚯蚓般在皮下狂跳。
而李慕那具分身,被这炼狱般的景象钉在原地,浑身僵冷,连呼吸都忘了。
“糟了!”
李慕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跳。
他清楚得很——再拖片刻,血煞反噬就会抽干他最后一丝生机。眼下困局如铁笼,挣不开、逃不脱。
“嗤!”
他猛地咬破食指,一滴赤红如焰的血珠迸射而出,悬于半空,微微震颤。
血气轰然蒸腾,瞬间凝成一只硕大无比的猩红巨茧,将分身牢牢裹住。
茧壳嗡鸣震颤,一股蛮横霸道的反冲之力悍然炸开!
太真道长与李慕同时如遭重锤轰击,踉跄倒飞数丈,“咚”地砸在地上,尘土四溅。
两人齐齐变色,面如金纸,喉头泛甜——方才那一瞬,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骨髓,硬生生剜走了三成精血!
“混账!”
“这到底是什么邪功?!”
太真道长怒目圆睁,翻身跃起,手中兵刃寒光一闪,再次劈向血茧。
“砰!砰!砰!”
闷响接连爆开,如擂战鼓。
李慕分身一次次被砸得横飞出去,脊背撞断岩壁、肩胛嵌进山石,可每一次落地,他都硬生生撑起身子,拄地而立,嘴角淌血,却始终未倒。
血越流越薄,站姿却愈发挺直,像一杆插进地心的短枪。
“小子,你练的究竟是哪门子邪术?!”
太真道长面色阴沉似水,脚步迟疑,再不敢轻易近身。
“你猜?”
李慕抬眼瞥去,目光淡得像结了霜的湖面,唇角微扬,讥诮之意毫不掩饰。
他心里雪亮:这点血能压住剧痛,却愈不了伤;想活命,只能死拖时间,等援手杀到。
可他也知道——这口气,撑不了多久。
果然,太真道长眼神一凛,猛然暴喝:“既然你求速死,那就送你入轮回!”
话音未落,他身躯骤然拔高,肌肉虬结,须发倒竖,转眼化作一尊丈许高的血甲魔神!
双臂一振,两柄燃着幽蓝焰火的巨斧劈空斩来,斧刃所过之处,空气寸寸炸裂,大地崩出蛛网般的裂痕。
“轰!轰!”
李慕双拳悍然迎上,身后两条血龙仰天长吟,鳞甲翻张,挟着撕裂天地的咆哮,狠狠撞向巨斧!
“轰隆——!!!”
能量对撞掀起滔天气浪,碎石如雨,山壁簌簌剥落。
太真道长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脚跟犁出两道深沟,双腿抖得几乎打摆子。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他脸皮抽搐,眼球暴凸,嗓音嘶哑破碎,仿佛见了活鬼。
一个筑基期的小辈,怎可能撼动他这结丹巅峰的一击?!
“不……一定是幻觉!是幻觉!我不信!”
他嘴唇哆嗦,额头青筋乱跳,神志已近癫狂。
“我不服!你不过是个废物!贱种!”
他嘶吼着,状若疯虎。
“老狗!敢辱李慕大师,老子剁了你!”
“拼了!”
“杀——!”
那少年一听李慕名号,双眼骤然放光,热血冲顶。
李慕,可是他们全族熬了三代才盼来的活路!
若能亲手宰了他……何止是扬名,简直是改命!
“哼!”
太真道长冷眼扫过围拢上来的众人,鼻腔里喷出一声不屑,双手一扬,两张赤符甩向虚空。
“轰!轰!”
两团炽白烈焰轰然炸开,化作陨星般的火球,裹着焚尽万物的高温,轰向人群。
那些手下,最弱也是金丹中期,可在这火光之下,竟脆得像纸糊的傀儡——
眨眼之间,焦臭弥漫,尸骸成灰,唯余几截焦黑断骨散落尘埃。
“结丹境……真不是盖的。”
李慕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那两记爆炎,威力堪比金丹初期倾力一击——换了他自己,怕也得拼尽全力才能硬扛。
“束手就擒,尚留全尸;负隅顽抗,魂飞魄散。”
太真道长缓步逼近,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
李慕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把下巴一抬,迎着他刀锋般的目光。
“老东西,该跪下的,是你。”
“哼!”
太真道长眸中杀意陡盛,身影倏然模糊——下一瞬,已闪至李慕面前,手中玄铁长棍挟万钧之势,当头砸落!
李慕周身血光暴涨,凝成一道厚重如盾的赤色屏障,“铛!”一声巨响,硬接这一击!
他脚下岩石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震得节节后退,每退一步,地面便多一道暗红血印,体内气血如沸,飞速流逝。
“轰!轰!轰!”
他左拳右拳连环轰出,拳风带血,试图逼退对方。
可太真道长快如鬼魅,每一棍都精准砸在屏障最薄弱处,裂纹蔓延,血光摇曳,眼看就要溃散。
“该死……该死啊!”
太真道长额角汗珠滚落,眼神第一次透出慌乱。
他已经连轰三记重拳,李慕周身始终裹着一层血光流转的护盾,死死护住头颅要害。
“不行,这屏障必须撕开!”
他眼底寒光一闪,脑中电光石火般掠过一道念头。
“嘿嘿!小畜生,骨头倒是硬——可你也该明白,躲?根本没用!”
他嘴角一扯,狞笑如刀。
话音未落,双掌已翻飞如蝶,在半空中疾速划出一道道玄奥诡谲的符痕。
“嗡——!”
金芒乍起,如碎星迸溅,那些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扭曲空气,搅乱光影,连四周灵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
“这一击,金丹巅峰来了也得饮恨!”
太真道长咬牙低吼,声如刀刃刮骨。
李慕身子止不住地晃,像狂风里将断未断的枯枝。
体内精血十去其九,再被那两具傀儡抽筋剥髓般的血煞冲击,筋骨寸裂、皮肉发灰,整个人正一点点褪色、稀薄,几乎要散成雾气。
“撑不住了……”
他喉头一甜,心口沉坠如铅。
刚才那两记爆震,伤得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