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斯卡尔望着从黑暗中渐渐走出的少女,身形一僵,过了会儿,他重新扬起了爽朗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反问:“抱歉,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我这不是老老实实地在执行组织的任务吗?喏,人抓到了。
顶多觉得带回去太麻烦了,想要顺便清理一下,这有什么问题吗?”
“优,你知道,这种满是破绽的说辞骗不过我。”
雾岛礼没有和少年虚与周旋的心情,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对方,语气沉重,“就算是要清理叛徒,也没必要用炸-弹这种夸张的东西。
爆炸可以掩盖很多东西,你想让所有人相信,鼹鼠和梅斯卡尔死在了同一场爆炸里,从组织脱身。”
“鼹鼠有前科和动机,被组织逼到绝路,选择用炸-弹和我这个不擅长打斗的弱小黑客与鱼死网破,这个计划不是很天衣无缝吗?看在认识一场,请不要阻止我,珞斯酒。”
雾岛礼每说一句,梅斯卡尔的脸色也难看了一分,少年慢慢收敛了漫不尽心的表情,静静地与她对视,认真地问。
“天衣无缝?要想彻底掩盖这一切……为了组织相信你的谎言,你打算让整个设施的人与你陪葬吗?”
雾岛礼抿了抿唇,生气地质问。
他们对话时,依稀能听见,从建筑的缝隙钻进来的,外面过山车呼啸的风声和游客的尖叫。
鼹鼠身上炸-药的数量明显过量,游乐设施内部一旦发生爆炸,势必波及户外的轨道,连锁反应会导致过山车脱轨坠毁。
“你疯了,白崎优。”
她很少这么生气,甚至有种冲上去揪住少年的衣领打他一顿的冲动。
她一开始便感到这次的任务不对劲,倒不是梅斯卡尔在业务能力上暴露了什么,事实上,他的掩盖做得很完美。
无论是技术上故意泄露一些不重要的情报,让组织将调查视线从他身上转开,还是利用替身打时间差,引开波本等人。
然而雾岛礼对梅斯卡尔太了解了。
以往,梅斯卡尔对这种组织派发不得不做的任务,虽说不会刻意使绊子,但也没有多积极。
他们就是因为同为摆烂二人组,才在组织关系不错的啊!
梅斯卡尔突然背叛他们的摆烂同盟时,她便察觉不对劲,顺藤摸瓜查下来,他居然干出这么让人生气的事。
“那又怎样,我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的生死?”
少年眸光闪烁,似乎有一瞬间的动摇,最终却只是冷冷地道。
“这不是别人的事!
我是在说你的事,这样下去,你就算能逃走,还能回到以前平静的生活吗?”
雾岛礼语气复杂地道,“优,你的父亲是警视厅高层吧,你以前和我说过,你们家人感情还不错,用这种方式获得自由,你打算怎么面对你的家人?你也许不是那种常规意义上的好孩子,但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不想你以后做噩梦。
就算这些都不重要,既然我出现在了这里,就证明你的计划不是没有漏洞,你想要一辈子活在组织的追杀下,过着无法和亲朋好友相认,朝不保夕的生活吗?”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无代价的完美选项,父亲也很很高兴我这个家族的耻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个世上吧?”
白崎优沉默了一阵说,“难道要我像狗一样,等着哪天被组织榨干价值,或者因为知道太多被清理掉吗?我很害怕……也受够这样的生活了,我不想哪天母亲和美和在新闻上看到我作为犯罪分子被抓或者死亡的消息。”
美和是他还在读小学二年级的妹妹,在他离家出走前,美和一直很崇拜他这个不务正业的哥哥。
“所以,我们得一起想一个完美的方案,一起脱离组织,而不是你那种漏洞百出的计划。”
雾岛礼手心向上,伸出手,朝少年做出了邀请。
“什么叫漏洞百出。”
白崎优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等等,你说一起?”
他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微微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你不是铁血组织派吗?那个和琴酒一样恶名远扬的黑死酒可是你的哥哥。”
“我要是铁血组织派,你现在就被人抓了。
哥哥是哥哥,我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