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纪若斌气若游丝,双眼无神,脸色苍白,躺在病床上,呆呆的看着上空。
而唐婷坐在他的床边无声默泪。
纪明觉、唐文、唐武站在屋内,脸色难看的很,他们还没开始动弹,没想到就已经成了这个模样。
唐文脸色铁青:“前日那陈朔不光打断了斌儿的腿,还将那青山居士赶出了秦州。秦州很多士子,很多家族的族老无比愤怒。
这些年青山居士和各地大儒最近几年在秦州开设学堂和山门,和那几个大学打擂台。
我得到最新消息,那几个山门好几百的学生今日已经集结到府衙门口。自古以来学子闹事必然会让引发大的乱子,我就不信陈朔还能这么硬气。”
纪明觉:“和我们有关的商户,还有自己的商号,我已经要求他们集体上街也去参加”
唐武:“哼,纪若斌不行,那就换人。骚乱起,我看他朔风兵敢不敢动手?我已经准备了一些人手,直接冲击张府,绑了张冉。让我儿唐信诚来”
唐文看着自己的大哥:“让诚儿?他不是有女人吗?”
“现在已经没了。”
“好”
唐婷脸色恶毒:“能不能杀了陈朔?”
唐文立即大喝:“不行,此心不得再有,记着,朔风任何人你都能惹,他不能。我们做了这么多,最大的本事就是我们是若雪的长辈,我们靠着就是不尊重长辈,不孝这个名头。
陈朔是什么人?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曾经我们瞧不上西北,瞧不上秦州。可你们如今再看看?
秦州的建设如何?多么的繁荣。是他。
朝廷大军到了凤翔府都不敢打,他夺了汉中这个川蜀门户,川蜀试探着打被打的头破血流。和后金满清打,差点弄死皇太极。
曾经显赫一时的林丹汗现在还时不时在府里跳舞,距离咱们就一条街道,曾经他是草原上的王,是有将近十万弓弦戴甲的王。可又如何呢?
所以不要有任何的心思。我们要的不是和朔风打生打死,我们只是要自己的利益而已。外面的学子,那些大儒也罢,都是和我们互相利用。
他们有自己的利益需求,我们也有自己的利益需求。
我们要斗,可也要控制。原则就是唐若雪不能失宠,她的地位不能变。核心就是保证我们唐纪两家不倒,保证未来几十年数百年的利益,我们是和朔风深入绑定,是和唐若雪深入绑定的。
姐姐,到时候若你真的拎不清,就在家里不要出去了。盖一座庵堂念佛经吧”
最后一句话一出,唐婷瞬间恐慌的不行,她没想到自己的兄弟会这么说。
只能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纪明觉。
可纪明觉依旧冷冷的:“斌儿废了。还有好几个儿子。纪家不能倒”
这个话依旧无比清晰,也无比的冷酷。
纪若斌转头看着平日里无比疼爱自己的舅舅和父亲。
此时他们的脸色愈发冷漠,而就连自己最疼爱的母亲,也是缓缓起身,低着头
“斌儿,你好好养病”
说罢,四人直接离去。
“啊!啊!陈朔,我一定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唐文淡淡道:“让他闭嘴”
只见身边的管家点头,进入房间。
唐婷想动,却被纪明觉一把拉着。
“不,不,不,啊!”
……
安静了。
唐文抬头,背着手:“就看今日那陈朔,咱们的好女婿如何做了。
……
陈朔轻轻的将被子掖好。
慢慢的退出了房门:“她们怎么样了?”
宁夜回道:“几个怀孕的嫂嫂我基本上都转移到了朔风农庄。萱萱她这几天一直忙,早上才刚刚晕倒。对不起,哥哥”
陈朔摇头:“在她的门口安排好人。让岳不群去农庄守着。无情也过去吧。萱萱就算了,她啊!真让她去,她也不去。最后还得给我偷偷跑回来。”
这时候宁夜脸色铁青但又有些为难:“如今府衙外聚集了好几百的学子,还有很多的大儒,哥哥,你看?”
陈朔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慢慢的走到院子里,他背着手整个人很沉默。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你说啊!千年来,什么时候文人来事如此放肆?是大宋吧?也是程朱理学发展最好的时候。为何会有程朱理学?我想了很久,大概和大宋太窝囊有关系。
因为害怕那些武将,太祖想的不是去正儿八经的打回来燕云,而是想花钱赎回来。他弟弟更是驴车皇帝。
然后呢,后来发现打仗太费钱,又会让武人跋扈,那怎么办呢?花点钱,买点平安,燕云不在就不在。什么叫汉唐雄风?那玩意不能吃不能喝。所以有了程朱理学。
文官集团甚至绑架了整个朝廷和皇室,于是乎,有了靖康之耻,有了岳飞必须死。
但我想说的是,蒙古人打进来的时候,为什么那些文官,那些文人墨客没人敢去忽必烈手下去请愿?去闹事。反而除了文天祥,除了陆秀夫,大多数人穿上蒙古衣袍,跪着去祈求一个官位。
太祖时期,南北案爆发,死了很多很多人。成祖时期,方孝孺大骂朱棣,结果十族被灭,他有了身前身后的仁义名,可那十族的人何其无辜啊!
这么多年来,我不贪财,甚至也不算上太好色。也不奢侈。
可就是因为我们地处西北,太过于贫瘠,必须要发展。我又不喜欢江湖那一套,于是我陈朔一直背负魔头的名号。过去很多次朔风官场的波动我也没杀几个人。
大多数是驱逐出境。武将我杀的雷克,不该吗?孙晓和赵立成差点毁了我朔风军,差点让我西征两万多大军彻底埋葬在西域。可他们依旧骂我。
若雪只是一个女人而已,她有什么错?从小父母不疼爱,若不是她的外公,她能活吗?被卖到李家给一个瘫子续弦,诺大的家族里都是豺狼虎豹。
和她有什么关系?那些人为何要不停的去指责她?真的是他们所说传统就那么重要吗?我想不是吧!应该是利益。是他们想拿下唐若雪,倒是不敢动舒然,毕竟萧破军还在。
岳玲估计没事。盈盈和师姐呢?还有就是最近你们是我养大的,竟然有人骂你们野种,不配。好啊!好,当然了。也怪我。
怪我这么多年,朔风的刀兵指向的都是外敌,而没有朝内。队内的改革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动真格。不是太过份的,我没动。伊教我除了,可他们我也没怎么动。
西北人丁少,土地也不算多。那我就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我也知道,不在的这两年,有些土地已经被人所兼并,本来想着五年规划吗,慢慢来,慢慢收拾。可现在发现,真的不是那么回事。
秦州的人,秦州的大户,秦州的宅邸越来越多,房价也越来越贵。我回来后,都发现那些百姓们笑容变少了,街道上华服之人也越来越多。
去吧,张云不是还没走吗?顺带看看他的新兵练的如何。你也去。高凯昨儿夜里已经随着若雪她们到了农庄,二虎也给你们。夜枭也动起来。
看来我回来后,杀的人还是太少了。朔风既然要搞建设,那么就需要一个干净的环境。去吧!”
宁夜躬身:”哥哥,我去了“
……
萧破军看着已经收拾好,准备带儿子去农庄的媳妇:“你去了,多陪陪若雪和舒然,秦州要变天了”
无情一边收拾一边撇嘴:“还不是他太软弱,不过也没办法,若雪的爹娘,哎。不提了。我走了”
“去吧”
送他们出府后,萧破军直接下令:“除了主公的命令外,现在开始闭府不见客”
“是”
……
文履将自己的家小送上了马车:“明兰,去陪陪嫂嫂,要回也是和她们一起回来”
明兰这些年来什么不清楚,她看着文履:“你别做傻事,有什么和我说。哪怕我去求姐姐。”
文履一下笑了:“我的傻媳妇啊!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做错事的”
“恩恩”
……
丰年在点名:“有几个人没来?”
“启禀大人,有八人,不过这八人都是最近两年加入咱们农业部的”
“直接开除”
“啊!是”
……
贾和翻看名单:“这些家伙的所有店铺、行当,我要他们在三天内全部消失”
“是”
……
张云这几个月一直在训练新兵,因为再有几天,他就会带着人出去剿匪。
也就在这个时候,二虎大踏步走入他的营帐内。
“二哥你是?”
“张云,主公令,现在开始集结队伍,秦州戒严。按照名单,进行抓捕,违抗者,杀无赦”
“是,张云接令”
他直接走出大帐:“集合”
……
府衙门外。
此时汇聚的人群越来愈多。上百的学子开始静坐。他们就一个核心需求,要见陈朔,要陈朔对于唐若雪不尊父母给一个说法。
同时很多大儒也到了。他们的要求更直接,见到陈朔。
秦州的很多街道商铺关门,很多商贾和他们店里的雇佣也安静的出现在了秦州的街头。
秦州城外,朔风镇很多的老爷们开始悄悄的聚集。
……
“吱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