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茫然地看着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迟疑:“什么叫找不到?”
他陡然惊慌起来,甚至摇动了审讯椅:“怎么可能找不到!
我就放在黑皮包里!
一直都在那!”
“呵呵,年轻人。”
律师的笑容里透着怜悯和微微的嘲笑,嘲笑他不知世事的天真,“这个社会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很多,用一句官话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因为很多意外会发生,比如……也许治安联防的人搜证能力差,没有注意到那个皮包,被看热闹的人捡走了,也许他们本身的素质就很差,喜欢贪小便宜,自己捡走了……当然这都只是我的猜想,不一定会发生,但是呢,如果它确实发生了,你想如果换作是你,突然捡到了一个录音机,里面有一盒磁带,放出来听听,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对话……”
他神气十足地挥挥手,像是在说一件轻描淡写的事:“大约就是立刻洗掉,去录一盘自己喜欢的流行歌,也许吧,我不太了解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听什么。”
宁悦呆呆地仰头看着他,经过几个小时的折磨,他看起来狼狈不堪,汗水打湿了头发,衬衫也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眼神看起来呆滞又慌乱。
他没有开口,好像在思索,又好像被吓呆了。
律师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抢先一步了解了所有情况,否则还真的无法完成杨卫东的委托。
到底年轻啊,他怜悯地想着。
“真的吗?”
宁悦艰难地发出声音,轻轻摇着头,有些不敢置信,“是谁做的?是周家,还是……”
他目光猛地聚焦,尖锐地看着律师,露出垂死挣扎的激烈,律师不慌不忙,遗憾地摇摇头:“我只能说,既然有人挖了坑要等你跳下去,那么他们一定会挖得很深——让你不能逃出来。”
宁悦禁不住喘了两口气,低下头,肩膀也耷拉了下来,整个人散发着浓浓的悲哀和绝望。
“所以,现在回过头来,认真地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律师满怀诚恳地劝说,“认了罪,签个字,我们就可以走了,好不好?”
他的目光落在被汗水打湿的衬衫贴着的年轻躯体,心里平白多了点不忍,放柔声音:“何必呢,你坚持不认的话,警察同志可是不会客气的。
今天晚上你是要在璇宫大酒店吹着空调吃饭休息,还是要在这里受罪,都在你一念之间。”
宁悦终于慢慢地抬起了头,律师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就在他以为已经说动了宁悦,同时也圆满完成杨卫东交付的任务的时候,律师意外地发现宁悦脸上不但不显挫败,反而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
还是被锁在审讯椅里的嫌疑人,但宁悦此刻却显得气定神闲,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他们会挖坑,你就没想过,我会只带一个录音机进去吗?”
律师宽容地笑了笑,只觉得是小孩子虚张声势的幼稚把戏:“不管你带几个,如果搜证的人有意隐瞒,一个都不会被发现。”
“那如果,不在房间里呢?”
宁悦轻声问。
律师不笑了:“什么意思?”
宁悦微笑着,声音也不再压低,反而高了起来,不仅是说给律师听,而且是说给外面的所有人:“又如果,我能提供的不仅仅是录音,而是有画面的录像呢?”
“不,不可能!”
律师下意识地否定,“房间里要是放了摄像机,王小凤进去就会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