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言不发,就在气氛即将陷入僵局的时候,他突然展颜一笑,爽快地点头:“好啊,那就麻烦你当司机了。”
说着,宁悦自顾自去拉后座的车门,杨卫东又好气又好笑,拍着车身质问:“嘿!
还真把我当司机啊?过来,坐前边儿!”
口气虽然冲了点,但杨卫东眉眼含笑,一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看着宁悦的脸又补了一句:“咱俩好说说话。”
宁悦揶揄地瞥了他一眼,故意迟疑了十几秒,才绕过车身,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一切都习以为常,丝毫没有任何窘迫的寒酸相,更不会觉得杨卫东给他开车有什么不对。
杨卫东在心里几乎是恶狠狠地想:妈的,这小模样儿真招人!
他发动了汽车,转动方向盘,驶入车流,看着宁悦沉静的侧颜,忍不住挑逗了一句:“真跟我走啊?都不问问我带你去哪儿?”
宁悦目视前方,双手闲适地交叉放在腹部,漫不经心地问:“那你带我去哪儿?”
“哼!
把你带去卖掉!”
杨卫东故意凶巴巴地说,“像你这么细皮嫩肉的小伙子,最适合拐卖,反正也没有人找你。”
宁悦一挑眉:“那要是有人找呢?”
“你表哥,肖立本啊?”
杨卫东拍了一下方向盘,“等他找来,黄花菜都凉咯,哎,我问你,你卖珠宝的钱,是打他账户里了吧?怎么不自己留着,怕钱多了咬手啊?”
“你怎么知道?”
宁悦神情微凛,难道是会所那边泄露的?客户隐私都保护不了,果然不能再去打交道了。
杨卫东觉得自己终于扳回一局,扬眉吐气地说:“规矩都是人定的,会所的老头子以前是一板一眼,现在不是老了嘛,下面的人难免就……再说,你以为那么大个院子是怎么来的?”
他故意停住,想看宁悦的反应,却发现宁悦反而松弛了下来,淡淡地说:“哦,那你挺厉害的。”
杨卫东心里痒痒的,索性笑了起来,开玩笑地伸手去捏宁悦的后颈:“行了,别绷着脸,我还真卖你啊?”
他出手如电,宁悦的反应也不慢,敏捷地扭身,贴着车门,警惕地瞪着他,右手已经握上了车门把手。
“哟,真是个小兔子,这么机灵?”
杨卫东的手指只蹭到了宁悦脸颊,一触即失,指尖贪恋着那一抹上好美玉般的滑腻,却也只能缩回去,悻悻然地说,“坐好了,真带你去玩儿!
有个酒店的旋转餐厅明天开业,今天我包下来了,来的都是朋友。”
宁悦慢慢坐回原位,轻声说:“我们还不是朋友。”
“交朋友不就看个缘分吗?我爷爷帮了你,咱们就是有缘分了,我都没有让你报答呢。”
杨卫东撇嘴说。
“那你带我去你爷爷坟上,我给他磕头烧香?”
宁悦故意问。
果然,杨卫东的脸色不好看了,从鼻子里喷出粗气,狠狠地说:“都说了别提那老东西,我们家没人待见他,再说,他埋公墓里呢,到了清明有的是学生去送花圈,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他扭头警告地盯了宁悦一眼:“甭仗着我稀罕你就放肆啊,特地来找你玩,别扫兴。”
宁悦深知坐在别人车上绝不是翻脸的好时候,于是也住了嘴,默默地看向路过的街景。
又过了一个街口,远远地看见在普通楼房之间突兀拔地而起一栋气派超然的崭新大楼,玻璃幕墙折射着正午的阳光,闪烁出无数金色碎片,配上夏日清爽的蓝天白云当背景,在周围有历史痕迹的街道建筑当中绝对算得上卓尔不群。
宁悦脑海中的地图已经自动匹配,仿佛窥知他的心思,杨卫东也恰在此时开口:“喏,到了,璇宫大酒店,正好带你吃午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