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柳诗凄厉的声音犹如杜鹃啼血,尖锐地划破小巷碧蓝的天空,她失去了一向矜贵的仪态,涨红着脸,摇晃着精致的卷发,怒不可遏地骂道,“什么样的人才能养出你这种害人的畜生!”
她这一巴掌大约用尽了这辈子的力气,扇得宁悦都产生了耳鸣,嗡嗡的潮汐声中,带着半边脸颊的刺痛,他的视线一寸寸地扫过远处在地上双手撑地,狼狈地昂着头的周明红,那脸上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期待,又扫过周明红身边一脸惶恐,咬着嘴唇忍着不敢哭出来的小妞妞。
最后才落在面前这位愤怒的贵妇人身上,唇角一翘,露出个彬彬有礼的微笑:“是柳女士啊,好久不见。”
他轻描淡写的态度越发激怒了柳诗,抢上前来怒斥:“王大牛!
你来阳城的时候,我们还让你进门做客,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
你害得我儿子高位截瘫,现在只能坐轮椅!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说到激动之处,她又高高地扬起了巴掌,红着眼睛要继续甩耳光。
宁悦不慌不忙,目光越过她看向远处急不可耐的周明红,微笑着说:“原来,你没告诉她?”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周明红显然明白,他哆嗦了两下,立刻高声叫了起来:“妈!
别跟他胡说,报警!
马上报警!”
柳诗太气愤了,甚至没有正眼看清宁悦,更不用说听清他话里的意思,儿子一发话,她立刻点头,义愤填膺地说:“对!
报警!
把他抓起来!
让他坐牢!”
这时候四合院里的接待人员出来了,看见门口这剑拔弩张的样子,故作惊讶,赶紧下台阶去帮着搀扶周明红:“哎哟,这怎么话说的,快搀起来,轮椅呢?”
有了外人在,周明红的自尊又回来了,他铁青着脸,任凭两人把轮椅扶正,搀扶着他坐回去,犹自不解恨,死死地盯着站在台阶上的宁悦。
凭什么?四年过去了,他这个阳城最拉风最潮流的飙车手只能废人一样躺在床上受尽了嘲笑,宁悦这个泥腿子农民工却脱胎换骨,穿着体面,站在那里就俊秀夺目,根本不像是从小生活在农村,而更像是……
周明红猛醒,看着面前满脸担心的母亲,突然伸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不能,不能报警……”
他喃喃地说。
如今的宁悦,过了几年好日子再也不是从前的寒酸相,他和柳诗站在一起,任谁来了都能一眼看出,那就是一家人!
柳诗却以为他是自卑,不愿在警察面前回忆伤心往事,心头一酸,几乎哭出声来,哽咽着说:“傻孩子,勇敢些,妈妈陪着你呢。
他既然害了你,就要他受到法律的惩罚!”
接待人员愣住了,隐晦地看向宁悦,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维护客户逃跑的行为,但宁悦双手插兜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甚至脸上的微笑都未变,扬了扬下巴,轻松地说:“报警,好啊,那就报警,我也很想知道我干了什么,能让警察来抓我。”
“你还敢不承认!”
柳诗尖叫着,转身又要上前,却被周明红死死拉住,急促地要求:“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