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叫到名字的一瞬间,肖立本下意识地企图完成转身疾冲蹬墙翻越逃跑一气呵成,但是他转身第一眼就对上了脸色苍白,站在门口茫然不知所措的宁悦。
他跑了,宁悦怎么办?
所以他迟疑了。
而就迟疑了这么几秒钟,狭小杂乱的后院里一下涌入了五六个人,为首的看见肖立本,冷笑一声:“这下还逮不住你个钉子户?!”
肖立本眼看逃跑无望,赔着笑迎上去:“原来是王主任,哎呀一大早的就在为街道工作奔波劳碌,真是辛苦了。”
“少废话!”
王主任是个中年胖子,横着眼背着手,趾高气扬地在院子里踱步,“那都是有些人,就是不自觉!
私搭乱建,把公家的院子当成肥肉,不占便宜就睡不着是吧?”
他一挥手,指着宁悦身后的小屋:“这是什么!
都看看!
这就是证据!
最早报备上来的不是说搭个临时居住的棚子吗?看看!
这屋顶也有了,墙也起了三面了,连门都装好了,正经在里面过日子了嘛!”
王主任的声音太大,震得趴在围墙上的花猫都站起来,一溜烟地跑了。
肖立本显然逃不掉,只能赔笑一再解释:“当时我向街道报备了,不是说让我自己解决住的地方嘛,我要是流落街头,那不也是给咱街道抹黑?”
他笑嘻嘻地不知道从哪里变出半包烟递过去,那娴熟的样子一看就是常求人的。
无奈王主任丝毫不给面子,脸板得跟花岗岩一样硬:“你的情况居委会早就知道,不符合解决住房的规定,肖立本,你父母早就迁出街道了,你作为子女应该随着搬走,这不是你装可怜,硬赖在望平街的理由!”
“哎哟,我从小就长在望平街,故土难离啊,我留下来也是想为街道发展贡献自己应有的力量嘛,这不马上雨季就来了,修房子补屋顶,我哪次不是随叫随到,防内涝的时候扛麻袋我也奋勇争先啊,都是我应该做的。”
肖立本的姿态放得很低,连王主任铁板一块的脸上都有所松动,眼看他就要接过烟,身后冷眼旁观的人当中有人突然咳嗽了一下。
王主任的态度立刻就变了,一把推开肖立本,恶声恶气地说:“别想收买干部!
你想的各种借口都没用,今天上面来人现场监督,就是要亲自督促拆除望平街的违章建筑,从你开始!”
他说着跨前一步,抬脚就踹向各种材料拼搭建起来的墙壁,‘咚’的一声闷响,看起来一推就倒的墙壁却动都没动,力道反弹回来,反而震得他小腿发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肖立本赶紧上去扶着他:“主任小心!
哎哟不劳您大驾,拆,我回头就拆!
容我收拾一下东西。”
又是房管所的人冷嗤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拿起工作手册记录:“这种话我可听多了,拖时间,谈感情,叫老弱病残躺在屋子里装老赖……你呀,这点伎俩且排在后面呢。”
他将硬皮本重重一合,突然厉声疾色地说:“告诉你们!
这次是来真的!
我们是在执行上面的整改政策!
势必要把所有私搭乱建一律拆除!
没得商量!
没有例外!”
说着将手一挥:“拿锤子来,我亲自拆第一面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