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感到尴尬的竟然是周明红,他皱着眉,暗地使劲想要把手撤回来,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周明华侧头扫了他一眼,冰冷目光中满带威胁。
周明红一僵,在这样的压迫下,他只能保持不动了。
两人维持着这么别扭的姿势片刻,才听周明华动情地说:“时代造成的错误,就让它过去!
重要的是向前看,老三,你不愧是我们周家的孩子,你做的一切,爸爸和我都看在眼里,非常好,非常优秀,但也不要骄傲自满,须知阳城水深,尤其建筑圈子,多少人盯着,都想来分一杯羹呢,我们有了个好开头也不能松懈,必须全家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把事业做大做强。”
周明红撇着嘴,不放心地问了一声:“大哥说你那个建筑队,搞得有声有色的,是不是真的啊?”
“哦,建筑队啊?已经注销了。”
宁悦微笑着说,目光不看他,却看着周明华,“你们以为这几天我在忙什么?真的吃喝玩乐吗?”
“嘿!
你小子,什么口气?”
周明红就要翻脸,却被周明华强硬地按住,反而笑了:“注销得好啊,就该注销!
咱们要成立的是建筑公司,你手里的人当然要并入公司,这样以后也好管理嘛。”
他握紧两人的手,憧憬着未来的蓝图:“成立公司是个大事,你太年轻,爸和我认真考虑过了,法人就让老二当,你当总经理,放心,我们不是要夺你的权,老二就是挂个名,公司大小决策,人事管理,资金开支……全部都是你说了算。”
周明红瞪着眼睛刚要说话,又想起大哥来的时候叮嘱过的,泄气地垂下头,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行吧行吧,都归他,给我开工资,开得高高儿的,年底分红我也要头一份。”
“那股份呢?”
宁悦气定神闲地问,“我出人,我干活,我的注册资金,我占百分之九十九,没问题吧?”
周明华宽容地笑了:“孩子气!
你怎么不干脆说你占百分之百呢?股份嘛,当然是分四份,老二占百分之五十一,你和我、和爸分剩下的,你多占百分之一。”
宁悦忍不住笑了,他长得好看,笑起来简直是满室生辉:“我明白了,公司归根结底是你们的,我替你们打工,对吧?”
“打工和打工是不一样的,整个公司你都说了算,这在港城叫什么来着?哦,打工皇帝,一样威风。”
看宁悦但笑不语,周明华劝说的声音里带着自矜和淡淡的傲慢:“初生牛犊,干了一次成功了,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啦?背后我和爸真是操碎了心,替你奔走张罗,你以为这么大个工程,靠你那个草台班子真能轻轻松松地吃下来?告诉你吧,别说你,哪怕是罗保庆自己来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背后我们出了多大力气,托了多少人情,不跟你说,是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你还真当是自己的福气了?”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宁悦一歪头,诚挚地问。
“谢就不必了,你才回家,是要给你一份大礼的。”
周明华笑着,看样子甚至想慈爱地摸一摸宁悦的头,“年轻就是气盛啊,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你会明白有家庭助力的好处的。”
眼看服务员已经端着凉菜过来了,周明华才松开两人的手,漫不经心地说:“注册公司需要的建筑师名额我都找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过来跟老二去把注册手续办一下,办公地点嘛……我找了几个,你选一下。”
他鼓励地一笑:“抓紧点,下一个工程我已经看好了,建院负责的项目,我来运作,都能内定咱们的公司,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弟弟,好日子就要来了。”
“好了好了,都说完了吧?可以吃饭了吧?哎,服务员,给来几罐啤酒。”
周明红不耐烦地嚷嚷着。
周明华这次并没有纠正他,反而点了点头:“是该干杯庆祝一下的。”
啤酒被放在透明玻璃大杯里端了上来,金黄晶莹,冒着雪白的泡沫,配着桌子上几样卖相精美的凉菜,觥筹交错间颇有些庆功宴的意味了。
周明华端起杯子,示意二人:“来,干杯!
庆祝我们三兄弟相聚,也祝愿未来公司顺风顺水。”
“好嘞!”
周明红早就迫不及待,殷勤地举起杯子和他相碰,看宁悦坐在原地不动,瞪着眼睛催促,“快点啊,这叫啤酒,不会是你没见过,不敢喝吧?”
宁悦平静地坐着,笑着问:“有个问题,就算我已经做到这步了,你们还是不允许我以本来面目出现,更不可能堂堂正正地进周家的门吗?”
周明华脸色微沉,把啤酒杯放下耐心说:“这个问题,爸也给你解释过了,妈妈身体不好,心理也比较脆弱,一下子让她知道疼爱了十八年的儿子不是亲生的,她接受不了,万一生病卧床不起,就是我们做儿子的罪过了。”
他那表情,那语气,颇有些埋怨宁悦不懂事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