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五月二十九日,宁悦带了两个助理前往中山考察。
2003年六月三号,中山发现一例SARS患者,就诊的医院被封控,所有门诊接触者也被隔离。
宁悦在隔离名单上。
*
“没事的。”
一夜之间,宁悦的手机差点被打爆了,他不得不挨个发短信证明自己安然无恙,有要紧的关系还得打电话亲自解释,“我只是普通的感冒,过来看病,运气不好赶上了,真的,未必是SARS,不要担心。”
嘴上说得轻松,其实宁悦心里也没底。
上辈子这时候他早已经死了,灵体飘荡在大学里,阳城疫情并不严重,他只听过一耳朵非典的事,模糊记得六月底就结束了,所以来中山考察的时候根本没放在心上,到处跑了几天,见了不少人,到底是感冒引起的发烧还是真的传染上了,现在还不好说。
但盛华只有他一个老板,他必须稳住局势,只能用轻松的口气告诉各方:他没事。
隔离的病房条件一般,都能听到隔壁那个倒霉蛋哭着给老婆打电话的声音,宁悦发着烧,手脚却冰凉,头昏昏沉沉地相当难受,听到哭声更加烦躁。
随便把手机扔在床头充电,宁悦认命地叹口气,躺下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这几天的行程。
西岸登陆点的马鞍岛是必须要收的,现在都是滩涂和农田,价格极低,完全可以整片拿下,新隆立交是未来的交通核心,可以布局物流园区……
他正在脑海里勾画得入神,手机又嗡嗡地响了起来,宁悦皱眉看去,见备注是‘张小英’,诧异地拿起来接通:“喂?”
“小宁总,不好了!
利峥不见了!”
张小英的声音急促,背景音杂乱得很,“今天他没来上工,我问过跟他住一起的工友了,早上就没见到人。”
宁悦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劈头就问:“他知道我在中山?”
“昨天的报纸登了新闻……”
张小英也拿不准,“但我不确定他看没看过。”
“你先派人去找,火车站,汽车站,都派人去。”
宁悦斩钉截铁地说,“找到了立刻告诉我!”
说着他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跟着自己来中山的司机和助理的手机,直接指示:“你们俩,分开在医院的入口处守着,看见利峥的话一定要拦住他!”
他简直不用多猜,利峥一定是跑来找他了!
这个混蛋王八蛋!
自说自话的自大狂!
自己是生病,又不是被绑架,他来干什么?他来了能有什么用?只会添麻烦!
宁悦又气又急,头炸裂般地疼痛,用手狠狠地掐住了眉心迫使自己清醒下来,还有一丝侥幸心理:也许利峥没来得及跑远,张小英还能把他带回去……
熬到中午,护士来送餐发药,看见宁悦脸颊烧得通红,拿体温计量了一下,已经到了三十九度五。
挨了一针退烧针,宁悦也没胃口,随便扒了两口饭,迷迷糊糊裹着被子在床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宁悦一把拿过手机接通,听见自己的司机在那头急得呼哧带喘:“小宁总,我们拦到人了……是他,他正想往医院里钻!”
宁悦闭了闭眼,怒火一下烧了起来,硬邦邦地命令:“把手机给他。”
几乎是立刻,话筒里就传来了利峥喘着气的声音:“宁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