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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仰光中英联合作战指挥部,在第200师临时指挥所正式成立。
墙上的军用地图被重新标注,红蓝箭头密密麻麻铺满了仰光东西两线。
陈实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指挥棒,身后站着戴安澜、胡献群等中国军官,以及脸色惨白的亚历山大、韦维尔,还有被临时叫来的英缅第1师师长布兰登、第7装甲旅旅长布里格斯。
两个英军主官刚进门,就被陈实冰冷的目光扫过,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一个丢了渡口前沿阵地,一个临阵后撤被堵在半路,此刻连辩解的底气都没有。
“我只说一次,接下来的所有部署,军令如山,违令者,无论中英军官,一律按战时军法处置。”
“东线竹内宽骄横冒进,西线樱井省三阴鸷迂回,两人素来不和,各怀鬼胎,这就是我们的破局点。”
陈实将指挥棒先点在了东线仰光东郊的主阵地上,然后做出部署:“戴安澜师长,第200师598团、599团,继续固守正面三道梯次防御阵地,核心战术不变,依然是日军炮火准备时全员隐蔽,步兵抵近再开火,只守不冲,梯次迟滞日军,扰乱其进攻节奏。竹内宽已经打红了眼,必然会不惜代价全线冲锋,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他的主力死死吸在正面阵地上,让他越打越急,越急越乱。”
戴安澜猛地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紧接着,陈实的指挥棒转向了阵地侧翼的公路网,目光落在了第7装甲旅旅长布里格斯身上。
布里格斯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以为陈实要把他的坦克旅推到正面当炮灰,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可陈实接下来的命令,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布里格斯旅长,第7装甲旅所有坦克、装甲车,立刻沿东郊南侧公路隐蔽集结,我给你的任务,不是正面硬刚日军坦克,也不是死守阵地。”
陈实的指挥棒在地图上划出了三条隐蔽的乡间小路。
“你部分成三个战斗群,利用坦克的机动性,沿小路穿插到日军冲锋梯队的侧翼,只打日军步兵集群、辎重车队、迫击炮阵地,打完立刻回撤,不许恋战,不许深入。每一轮冲锋间隔不低于半小时,只打快攻,不做缠斗。”
布里格斯猛地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原本以为要去和日军的反坦克炮硬碰硬,没想到陈实给的任务,居然是风险极低的侧翼袭扰。
不用冲正面,不用守阵地,打了就跑,完全避开了英军士兵惜命、不敢近距离死战的短板,反而把m3轻型坦克的机动性、速射炮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陈总司令,您……您确定?”布里格斯忍不住开口,“我们不配合正面反冲击吗?”
“不需要。”
陈实淡淡开口:“你的部队,最大的作用是打乱竹内宽的进攻节奏,让他每一次冲锋,都要担心侧翼被抄,首尾不能相顾。你能做到每一轮袭扰都能全身而退,还能打掉日军的辎重和步兵,就是首功。”
布里格斯瞬间来了精神,之前的怯懦一扫而空,猛地挺胸敬礼:“保证完成任务!绝不再擅自后撤一步!”
旁边的亚历山大看得目瞪口呆。
他之前指挥第7装甲旅,只会让他们要么躲在后方划水,要么硬推到正面送死,从来没想过坦克还能这么用。
难怪他的装甲旅全程废物,不是兵不行,是他这个指挥官,根本没摸到部队的用法。
紧接着,陈实的指挥棒转向了西线勃固河渡口,目光落在了英缅第1师师长布兰登身上。
布兰登浑身一哆嗦,他的部队已经被樱井省三打崩了,士兵们见了日军就跑,他实在没底气守住防线,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陈总司令,我的部队伤亡很大,士兵们士气低落,恐怕……恐怕守不住渡口防线。”“
我没让你的部队守正面主阵地,也没让你们冲锋反制。”
陈实的指挥棒点在了勃固河沿岸的十几个浅滩、河湾上。
“樱井省三是丛林战专家,必然会分兵从各个浅滩偷渡,绕我军侧后。你的部队,熟悉当地河道地形,我给你的任务,就是拆分部队,以连为单位,驻守各个浅滩的预设工事,只用火力封锁河道,不许下河,不许出击。每个阵地配足重机枪、迫击炮,日军敢渡河,就用火力覆盖,日军退了,就守好工事,不用追击。”
陈实顿了顿,补充道:“我会给每个英军连配一名中国军队的联络官,负责标定射击诸元,你们只需要扣扳机、打炮弹就行。守住浅滩24小时,我给你们向伦敦请功;丢了阵地,军法处置。”
布兰登瞬间松了一大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让他带着部队和日军面对面拼刺刀,士兵们肯定一触即溃。
可陈实给的任务,只是躲在工事里打火力封锁,不用冲,不用拼,只用发挥英军的火力优势,这简直是送到手的功劳。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敬礼道:“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一个日军从我们的防区偷渡过来!”
亚历山大坐在旁边,看着陈实短短几分钟,就把他手里两支烂泥扶不上墙的部队,安排得明明白白,每个人都拿到了自己能完成、愿意执行的任务,心里说不出来的郁闷。
他终于明白,指挥官和指挥官之间,真的有天壤之别。
他手里握着再好的装备、再多的兵力,也只会把部队带成一群废物。
而陈实,只需要几句话,就能把这群废物,变成守住防线的钉子。
最后,陈实的指挥棒重重落在了勃固河上游的丛林里,眼神锐利如刀:“郑庭笈,你带599团2营,加上师属侦察连,连夜赶往上游15公里处,配合林志强部设伏。樱井省三的偷渡大队已经过河,正在往渡口侧后迂回,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支日军彻底吃掉,至少也要把他们打残,让樱井省三的迂回计划彻底泡汤。”
“是!”
郑庭笈立刻领命,转身就带着部队出发。
部署完毕,陈实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一字一顿道:“竹内宽骄横,我们就诱他冒进,耗光他的锐气;樱井省三谨慎,我们就给他设疑兵,让他处处受制,不敢全力进攻。这场仗,我们不仅要守住,还要打得日军知道,中国军队不是他们能惹的,更要让全世界看看,谁才是真正能打仗的指挥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