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任命一出，全场哗然。楚云飞毕竟是晋绥军出身，虽然一直并肩作战，但给这么重要的位置……
楚云飞也愣住了，他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张合：“云龙兄……哦不，张旅长，这……”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张合看着他，“云飞兄，你的炮兵指挥造诣，这里没人比得上。我把全旅的152榴弹炮、107火箭炮，还有那批宝贝疙瘩——红旗导弹，全交给你。你敢接吗？”
楚云飞深吸一口气，啪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中闪烁着泪光：“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云飞必肝脑涂地，不负重托！哪怕还是团长，但这火力，比我当年的358团强百倍！”
“好！”
张合扔下教鞭。
“除了这四个主力团，还有旅部直属的雷达营、工兵营、后勤部……”
“这次整编，独立旅的总兵力要扩充到十万人。虽然我们还是叫独立旅，但我这个旅长，要带着你们这几个团长，去把关东军这头老虎给剥了！”
“给你们两个月时间。”
张合竖起两根手指。
“两个月后，黄河解冻之时，就是我们北伐之日。”
……
骨架搭好了，接下来需要的是血肉。
十万人。
这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在这个战乱的年代，拉人容易，但要拉出一支能打硬仗、能操作现代化武器的部队，难如登天。
徐州城外，废弃的校场。
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新兵招募站。
寒风凛冽，但这挡不住人潮的热情。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青壮年，排成了几公里的长龙。
他们中有刚刚失去土地的农民，有从北平、天津逃出来的学生，有被打散的国军溃兵，甚至还有不少以前啸聚山林的江湖好汉。
“姓名？”
“二嘎子。”
“大名？”
“没大名。”
“会干啥？”
“会种地，力气大，能挑两百斤。”
“行，去新兵三连报道。领两套棉衣，三个馒头。”
招募处前，几百张桌子一字排开。负责登记的文书手都写酸了。
张合披着大衣，在赵刚的陪同下视察。
“旅长。”赵刚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有些担忧，“这几天报名的人太多了。光是昨天一天，就收了一万二。照这个速度，十万人的指标半个月就能满。但是……兵源素质参差不齐。很多人就是冲着那一顿饱饭来的。还有些……是带着江湖习气来的。”
正说着，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凭什么不要老子？老子当过土匪，杀过鬼子！枪法比你们都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在跟招募处的小战士推搡，手里还拎着把驳壳枪，一脸的凶相。周围几个跟他一起来的人也在起哄。
“我们是来投奔张旅长的！不是来受你们这群娃娃兵的鸟气的！给个连长当当，我们就干！”
那小战士脸涨得通红：“我们有纪律！要先去新兵营受训！考核过了才能分配！”
“去你娘的受训！老子打枪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壮汉骂骂咧咧，伸手就要去抓小战士的领子。
“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张合慢慢走了过来。魏大勇像尊门神一样跟在后面。
那壮汉看到张合，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那身官服，气焰稍微收敛了一点，但还是梗着脖子：“你就是张旅长？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张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想当连长？”
“那是！老子手底下也有几十号弟兄，在山上那是大当家的……”
“魏大勇。”张合偏了偏头。
魏大勇上前一步，没说话，只是冲着壮汉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憨厚却危险的笑。
壮汉大怒：“看不起谁呢！”
他猛地一拳挥出，带着呼呼风声，显然是个练家子。
魏大勇连躲都没躲，单手接住他的拳头，轻轻一拧。
“哎呦！疼疼疼！”壮汉瞬间跪在地上，脸憋成了猪肝色，感觉胳膊都要断了。
魏大勇松开手，一脚把他踹翻在雪地里，就像踢开一个破麻袋。
“就这点本事，还想在独立旅当连长？”张合冷冷地看着他，“连我的警卫员一招都接不住，上了战场就是给鬼子送人头。”
张合转过身，看着周围几千名正在围观的应征者。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不少人觉得自己是英雄，是好汉。觉得打仗就是凭一股子狠劲，觉得只要敢拼命就行。”
张合的声音传遍全场，带着一股穿透力。
“错了。”
“那是以前的打法。在我的部队里，没有土匪，没有山大王。只有军人！”
“什么是军人？”
“军人就是让你趴在雪窝里三天三夜不动，哪怕冻死也不许动！军人就是让你看着战友死在面前，没有命令也不许冲锋！军人就是让你去开坦克、去操作雷达、去计算复杂的弹道公式！”
张合指了指远处正在训练的装甲部队，那些59式坦克正在进行队形变换。
“看到那些坦克了吗？一辆车几十万大洋。交到一个文盲手里，那就是一堆废铁！交到一个不守纪律的人手里，那就是害死战友的凶器！”
“想加入独立旅，可以。”
“先把你们身上的匪气、傲气、懒气，统统给我扔掉！”
“新兵营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会让你们脱一层皮。学认字，学规矩，学战术。考核不合格的，发路费滚蛋！只有最强的人，才能穿上这身军装，才能配得上我们这面旗帜！”
“听懂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
片刻后，那个被踹翻的壮汉爬了起来。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张合，眼神变了。没了刚才的嚣张，多了一丝敬畏。
“听懂了！”壮汉大吼一声，“张旅长，老子服了！不就是脱层皮吗？老子这身皮糙，经得起造！从大头兵干起，老子也要当兵王！”
“听懂了！！！”
几千人同时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
张合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汉子，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