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饰是东京的边缘地区,一个被江户川区和荒川区环绕的水乡,有东京都唯一的水乡公园,地理位置在整个东京的最靠东北面。
它的人口密度在东京二十三区中常年稳居倒数,人少了,从自然中诞生的妖怪就多了。
葛饰区这一带的雷达地图颜色常年都要比东京其他地区深一些,但也不会太多,能在东京周边混的都是小妖怪,极少出现过今天这种情况。
操作员和监控组组长眼睁睁看着地图中央那点红像一滴滴进清水中的血,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扩散淡去,反而颜色越来越深。
代表能量层级的柱状图在旁边一路高奏凯歌,就像他们此时正在同步飙升的血压。
操作员不自觉出了满手汗,紧张地盯着屏幕喃喃,“这快要到特级了吧……”
“就是已经到特级了啊。”
“是吧,我就说……”
操作员和组长一个激灵,同时回头。
某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的白发特级咒术师正站在他们身后,他没在意两人惊悚到空白的表情,弯下腰指了指屏幕中央那个红点,理所当然且极其自然地问,“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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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胧车上,皇昴流正在说明野间寺的背景资料。
“野间寺建寺于大正六年,距今正好一百年。
最早在那片地址上的寺庙还是乘圆寺,但是在明治四十五年也就是大正元年,乘圆寺因为经营不善废寺,那片土地荒废了六年之后,来了一个密宗的僧侣在乘圆寺旧址上重建了寺庙,并且改名为了野间寺。”
“因为位置偏僻,野间寺的经营状况同样不算好,勉强支撑到现在,寺里有登记的除了住持就只有一个小沙弥,据说是住持从野外捡到,带回来养大的。”
有明明调查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失误在先,他这一次介绍得格外详细,“这两位僧人的身世背景和人际交往都没有什么问题,非要说哪里特殊的话也只有两点,一是从大正时期开始,寺庙里的僧人都是住持从小收养,基本没有半路出家的例子;二是现在这一任住持的法号,他恰好就叫做圆乘。”
神久夜挑眉,“圆乘?”
“对。”
大概自己也觉得太巧了,皇昴流轻轻吐出一口气,“这个问题我也是刚注意到,本来准备下午过来看看,但是事情发生得太快了……”
从昨天晚上咒灵钻出来到奴良滑瓢失踪,剿灭七人同行,再到现在意外发现失踪的土地神的踪迹,剧情的进展快得几乎让人跟不上节奏。
咒术搜查部一上午就没有空闲的时候,被神久夜拉出来在浮世绘町巡逻了一圈之后,现在又接到新命令在紧赶慢赶往葛饰区跑。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人计划好的,浮世绘町和葛饰区,一个在东京的最东北,一个在最西面,中间横跨了一整个东京。
于是现在能及时赶到现场的,就只剩下常驻在葛饰区当地警署的外勤。
异常现象发生时,民众的第一反应都是呼叫警察。
为了防止一线警官们撞上普通人无法处理的怪异事件造成非战术性减员,各地警署一般都会常驻一到三名外勤,甚至在警察系统里有正式的职务,对外的称呼是地域交流课,专门在现场过于奇形怪状时跟着一起出警过去确认情况,如果只是某些普通人的奇思妙想,那就不用管直接回来;但如果察觉到的确跟妖怪或咒灵有关,就得立即告知阴阳厅本部。
能够对付妖怪的人手常年稀缺,阴阳厅当然不会把高端战力分配到这种大部分时间都在闲置的岗位上。
一般外勤的能力都不会太强,组织对他们的要求很低,只要能拖到精英部队赶到就算完成任务。
葛饰区的妖怪比城中心多,于是当地的警署奢侈地配备了三名外勤。
三人中其中有一位还是个入职没多久的新人,他在这个岗位上才待了三个月,唯一处理过的正经事件是水乡公园里两只快成精的王八因为对自己的生活环境不满争地盘打架,他代表阴阳厅去给它们调停。
底层外勤说起来跟基层民警也没太大区别,日常工作全是鸡毛蒜皮,葛饰区作为一个经常被忽视的边缘城区更是很久没出过大乱子了,他们谁都没想到自己还有成为全阴阳厅焦点的一天。
几人急匆匆赶到现场时,一下车就被灰扑扑的砖瓦溅射了一脸。
野间寺的屋顶被暴虐的力量掀翻,体型庞大狰狞的巨兽就在他们面前拔地而起,挤破屋檐,咆哮着一爪把地皮也掀飞了出去。
短暂职业生涯中只处理过王八打架事件的新人腿一软,差点当场被巨大的压迫力逼得跪倒地上,他惶然地扭头看向自家组长,脸上写满“这是我们对付得了的东西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