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儒侠江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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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风呜咽,夜雾如纱。锦帆船头,铜铃轻响。

  甘宁一边提烈酒豪饮,一边撕着烤鱼大块朵颐,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接下来会有大战。

  甚至递过一只烤鱼招呼管宁:“先生何必愁眉苦脸,老子又不为难你,吃起!等王豹、文丑来咯,老子自会放先生离去。”

  管宁正襟危坐,虽在贼船仍保持士礼,双手接过烤鱼却不食,只置于膝前道:“宁非忧性命,实有所惑,敢请甘君赐教。”

  甘宁听高洁之士竟要请教,心中大喜,放下烤鱼,拍腿大笑道:“先生但讲无妨,老子……某必知无不言。”

  管宁也不嫌他粗鄙,微微一笑:“甘君既是慕义而来,何故一路犯案?”

  甘宁闻言薄怒:“哪个说老子是慕义而来……”

  说到此处,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不太斯文,佯笑道:“咳……哈哈哈,先生有所不知,老……某在临江时,童子闻铃而嬉,父老见旗而安。今至九江,不显手段,岂不被当作寻常浪荡子?”

  管宁一本正经,好奇问道:“故甘君擅杀,乃欲扬名乎?”

  甘宁似被戳破心事,当即起身,恼道:“哪个讲是为扬名?老子这是除恶,是替天行道,晓得不?”

  但见管宁并无色变,摇头道:“昔圣人诛少正卯,以其乱政;子产治郑,先惩豪强。然二者皆明正典刑,非以快意私剑。今君杀伐自专,虽除宵小,实坏法度——此非行道,乃乱道也。”

  甘宁闻言一怔,皱眉道:“先生在叨叨啥子哟?老子……咳,某听逑不懂,孔圣人某晓得,少正卯是哪个,子产又是哪个?”

  管宁未露鄙夷之色,反如讲学儒师,耐心开蒙道:“圣人为鲁司寇时,少正卯与圣人同在朝堂讲学,因其巧言令色、淆乱人心,门徒尽归其门下。孔子摄政第七日,便以‘心逆而险、行僻而坚、言伪而辩、记丑而博、顺非而泽’五罪诛之,此乃‘明正典刑’。”

  甘宁闻言一拍大腿道:“这么说来,少正卯是个扯把子的豁皮,所以孔圣人把他砍了,么子产又是哪个?”

  管宁闻言略显无奈:“子产乃郑国贤相,治国严明。郑有豪强公孙黑,恃强凌弱,横行乡里,子产不以权势徇私,依法诛之,故黔首皆称快。”

  甘宁闻言笑道:“子产也是条汉子!”

  但他很快便意识到不对,目露不善道:“照先生这般说,老子们杀宵小和孔圣人、子产有何不同?莫非先生觉得老子是‘跑滩匠’就轻视?”

  管宁摇头道:“少正卯伏诛,乃鲁国有法;公孙黑受刑,因郑国明典。而甘君今日行事,不问王法,不循官衙——”

  说话间,他微微一顿,目光如炬:“甘君试想,若人人皆以私刑代国法,则天下何来秩序?侠义者,当效季札挂剑,守信而不恃勇;如晏婴诛庄贾,明法而不滥刑。义之所在,非在溅血,而在止暴。”

  甘宁闻言一怔,随后皱眉,一屁股坐下:“格老子!先生说话硬是老火,季札、晏啥子,又是哪个嘛?”

  眼看管宁又要耐心讲解,甘宁当即打断道:“算了算了,先生莫扯远处,当今天下哪来的秩序?就说老子们最先到的柴桑嘛,先生那国法若有用,那陈老丈怎会得那遭遇?若陈老丈不遇那事,老子又怎会杀人?”

  说到这,他面露不屑道:“好说豪右欺压黔首就该,老了行侠仗义就不该?天下哪有这种道理,老子只晓得人在做天在看,天不管,老子管!”

  管宁微皱头,并不是因为不知如何反驳甘宁,而是在想不引经据典该怎么解释。

  但见他思忖片刻后,微微一笑:“甘君所言不错,今日之域中,礼法不能及,民无所依。强梁横行,鱼肉百姓,县乡诸吏更不乏同流合污者,实令志士寒心。”

  甘宁听管宁赞同,仰头大笑:“先生这样说,就对了噻,扯七扯八的做啥子嘛!”

  但紧接着管宁又道:“甘君杀一人,救一人,倒是痛快,然正如甘君所言,今日之域中,恶人何其多哉——”

  说话间,他抬手一指江中锦帆,道:“凭甘君及麾下百余之众,能诛几何?”

  甘宁闻言若有所思,近处船只上的锦帆贼也停止了喧嚣。

  管宁见状肃容道:“此便为君等和圣人、子产之别,圣人与子产诛恶,乃明法度,使民有所依,恶有所俱,故能止暴;而甘君虽诛一二恶首,然礼法不彰,正如陈老丈一家,今日得甘君在,可得救,明日若甘君不在,何人救之?”

  甘宁闻言先是皱眉苦思一番,随后颔首赞同道:“先生言之有理,朝廷如此,凭某等是杀逑不完,但——”

  说话间,他起身看向江面,朗声笑道:“只要见一个弄一个,老子锦帆所过,刁首闻铃声,便不敢妄作!”

  众锦帆儿郎闻言,纷纷响应:“渠帅说的对!袍哥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绝不拉稀摆带!”

  但见管宁微微一笑,道:“甘君有此志,固令人敬佩,然诛一江之恶,终是小志。”

  甘宁一挑眉道:“那先生觉得,啥子才算大志?”

  管宁扶须而笑道:“甘君若助一地之法清明,则不输子产也。”

  甘宁闻言来了兴趣,当即一屁股坐回船头:“哦?那如何才能助一地之法清明,还望先生指教。”

  但见管宁避而不谈道:“甘君闻箕乡侯之名,可知其过往?”

  甘宁皱眉道:“某只听说其平定黄巾,年少封侯,当如冠军侯,乃是勇惯三军之辈。”

  管宁笑道:“若论勇力,箕乡侯只怕不及甘君,然其志远于甘君,昔日箕乡侯不过北海一小吏,便立斫不平之志。初为亭长,依朝廷之律,斩箕乡张氏,箕乡乃安;后为县尉,遵圣人道,除营陵赵氏,营陵即平;遂至及冠,北海万民联名以贺,立三尺之法而持志不移,终得扬名天下。”

  说到这,管宁话锋一转,肃容道:“故侠之大者,非在刀锋饮血,而在使童子不惧夜行,父老不忧夺田。甘君若欲助一地之法清明,何不效箕乡侯,自一任小吏始,正一方礼法,持律如持剑,剑锋所指非为扬名,而名传千秋。”

  铜铃在江风中叮当作响,甘宁握着酒坛的手指微微发紧,倒忆起临江被他所救的渔家女,当初在锦帆上偷放的一尾锦鲤,会心一笑:“先生耍好嘴皮,说得老子都有点心动了,不过——”

  紧接着,他忽而提起酒坛豪饮,闷下一口酒后,咧嘴露出白牙:“纵你吹的天花乱坠,也要等老子领教过北方好汉高招再说!”

  ……

  三更梆子刚敲罢,寿春城内万籁俱寂,唯有一道黑影在中央大街的屋脊间飞掠。玄色衣袂翻飞如夜蝶,足尖轻点,瓦片只发出细若蚊鸣的轻响。

  几个纵跃间,人影已闪至刺史府前,一个鹞子翻身,没入府墙之后。

  此时主卧锦帐低垂,王豹现已今非昔比,闻院中轻响,是猛然睁开双眼,腾起身来。

  一旁青丝散乱的曲三娘受到惊扰,已从浅睡中惊醒,但见王豹眸光如电警惕的盯着窗户,她支起身来,雪肩从衾被中滑出,睡意顿消:“主公,出了何事?”

  但见王豹下榻,竖起食指熄声,悄然挪步正欲朝窗户而去。

  这时,院内传入典韦的暴喝:“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刺史府!”

  却闻柳猴儿之声:“典将军,是某!出大事了,管先生被人扣下了!某需速奏主公。”

  王豹闻生一把推开窗户:“柳兄,何人如此大胆,敢扣幼安兄?”

  此时,屋外火把渐亮,府门处冲入一群亲卫,一时间,府中灯球火把,将院中典韦暴怒和柳猴儿慌张照得分明。

  火光照射下,西厢还映出窗户后,两道曼妙的剪影。

  柳猴儿当即单膝跪地道:“主公!卑职与先生奉命查验近日凶杀之案,追查到凶手乃巴郡临江游侠甘宁,卑职见此人一拳一脚便可取人性命,乃难得勇将……”

  话未说完,王豹已露惊喜之色:“谁?”

  柳猴儿愣道:“回主公,临江甘宁。”

  王豹大喜道:“甘宁何在?可是其扣下了幼安?”

  柳猴儿点头道:“正是!此人一路犯案乃是慕主公和文兄之名而来,吾与管先生一路追赶,遇十里外渡口与之相遇,本想劝其来降,不曾想其扣下管先生,欲请主公和文兄出城较量。”

  王豹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快!把众弟兄全部叫醒,随某去救幼安兄!”

  说罢,王豹回身间,见三娘已起身,抓起挂在屏风上的银甲,于是向前揽住其纤腰,轻声道:“三娘就不必去了,今夜累得不轻,好生休养便是。”

  曲三娘闻言,俏脸一红,嗔怪道:“主公还好意思说,以后主公还是去折腾那两个奸细好了,省的似这般遇上事,末将连马都费劲。”

  王豹坏笑道:“嘿嘿,三娘挑衅时可不是这般说的。”

  曲三娘美眸一翻,给王豹系甲绦时,手上一紧,勒得他龇牙咧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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