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码头散散步吧。”
“好。”
三人离开新月轩,向着码头走去。路上人群熙熙攘攘,甘雨和派蒙说说笑笑,甘雨一般没什么表情,也就见到少数人会露出微笑。
荧一路沉默,跟热闹非凡的璃月港格格不入,不是因为她是哑巴,而是因为她在想事情。
一直走到码头附近,这里的人终于少了一些。卖东西的商贩已经回去了,作为集市不会开到那么晚。
“甘雨,刻晴去哪里了?”荧看了看四周,基本没什么人了,三人站在码头眺望云来海。
“刻晴?”甘雨歪头,疑惑地看着荧,说出的话让荧的心更冷了几分,“刻晴是谁?”
荧震惊地张大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甘雨。派蒙的表情和甘雨一样,都对荧的话十分不解。
“旅行者,这个刻晴跟我们很熟悉吗?”派蒙想起刚刚自己在营地没吃完甜甜花酿鸡,就被荧火急火燎地拉着传送过来了,就是因为这个刻晴。但是刻晴是谁,自己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甘雨……”荧张了张嘴,却连声音都无法发出,震惊与恐惧同时交织在荧的心头。如果连甘雨都忘了刻晴,那……还会有谁能记得刻晴呢?
“甘雨,你再好好想想,刻晴可是玉衡星啊。”荧拼命想要甘雨想起来。
“玉衡星?现在的玉衡星不是霜儿吗?”八门提上来的那个人,刻晴指认的那位确实接替了玉衡星的职位。
“上一任玉衡星呢?”荧似乎想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上一任玉衡星……”甘雨冥思苦想,怎么会……玉衡星的任期中间怎么空了将近十年?“奇怪,上一任玉衡星是谁来着……将近十年的空白……璃月七星的位置不可能空这么久的……”甘雨扶着脑袋,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对吧,快想想。”荧期待地看着甘雨,然而甘雨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好奇怪,我可能要回去翻一翻卷宗才行。”甘雨不信邪,自从她进入璃月港,每一任的璃月七星都是她带出来的,她就算会遗忘,也不可能忘这么快。现任璃月七星是两年前才上位的,那前任璃月七星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对她甚至连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为什么呢?
“就是……就是那个和你同居的那位呀。”荧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实在不忍心看到甘雨遗忘对她如此重要的人。
“和我同居……我不是一直一个人住吗?”甘雨说着,便拉起荧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路上,她们遇到了出来遛弯的闲云和归终。
“甘雨,那么着急去哪呢?”闲云开口叫住甘雨,“还拉着旅行者。”
“留云真君晚上好。”甘雨停下脚步,看向两位仙人,“旅行者刚刚一直在跟我说一个人,我对她没什么印象,但是总感觉旅行者说的是对的,所以我们在去我家的路上,她说那个人甚至与我同居。”
“是嘛,还有人能与甘雨同居吗,突然有些好奇是谁了呢。”闲云笑着说,完全没注意身后归终一脸思索的表情。
“旅行者说那个人叫刻晴。”甘雨说。
“刻晴……”闲云思索片刻,“没什么印象,本仙对尘世之事知之甚少。”
“刻晴……是剑仙。”荧说。
闲云收起玩味的神情,仔细思考,直到确信没有以剑为仙号的仙人:“旅行者,本仙并不记得有以剑为号的仙人。”
这次轮到荧拉起甘雨的手,向着甘雨家走去。之前也去过了,荧还记得甘雨的住处在哪。
“旅行者……”甘雨被荧拉着走,派蒙和闲云归终赶紧跟上,一路来到甘雨的家,甘雨打开门将众人迎进来。
“请进,旅行者……”甘雨还没说完,荧就已经没在意礼不礼貌了,跑到刻晴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看到屋内的陈设,荧终于松了口气——虽然一切都落满了灰尘,但……好像应该是刻晴的房间。荧根本没进过刻晴闺房,看着那一架子帝君土模整不会了——没人说过刻晴是帝君厨啊!
其他人自然也跟了过来,看到这个房间还真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甘雨很吃惊,她真的完全记不得这件事了。
“这个房间……我怎么不记得有人在这里住过?”甘雨看着虽然落了灰,但十分温馨的房间,难道荧说的都是真的?那么那位玉衡星刻晴去了哪里?为什么自己会完全不记得跟她有关的事情?
“这个刻晴,很喜欢帝君吗?”甘雨果然第一个问的就是这个问题。荧捂脸苦笑,现在要怎么说?说刻晴以不敬仙师闻名璃月?堪称璃月不敬仙师的第一人?还是说刻晴确实很喜欢帝君?
“这个嘛……”荧转移话题,“所以甘雨有记起来什么吗?”
“抱歉,还是没记起来什么……”甘雨带着歉意摇摇头,“能跟我同居,说明应该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才对,为什么我会忘掉呢……”甘雨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忽然一个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
左手无名指上,是一枚戒指。甘雨死死地看着这枚戒指,这枚戒指好像一直在戴,是谁为自己戴上的呢?
荧和派蒙和闲云归终参观着刻晴的闺房,扭曲的帝君厨就这样暴露了吗?!
这暴露的方式也太奇怪了吧?!
要是这事被刻晴知道了,怕不是会一口血喷出,扶着墙责备自己,百密一疏啊!
“看来这位刻晴小姐真的很喜欢帝君,如此储量的帝君玩偶,而且皆是工艺精湛的模型,想必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闲云打量着一架子的帝君雕塑,调侃到。
“就当是这样吧。”荧已经放弃解释了,刻晴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旅行者,既然这个刻晴以剑为号,你还说她是剑仙,那请问她的武器是哪一把剑?”归终一直心思缜密,她问的问题永远直击要害。
“是名剑急雨。”
“急雨剑吗?那曾经是帝君的武器。”归终思索着,看来她有自己的计划了。而且她跟闲云和甘雨不一样,没有一开始就否认刻晴的存在。
“对,刻晴说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荧接着说。
“她的师父是何人?”归终的问题依旧刁钻,专挑有用的问。
“是一名叫寒霜的隐者,而寒霜则是萍姥姥的徒弟。”荧总感觉归终跟闲云和甘雨不太一样,问题一直很有针对性,“归终是不是记得什么。”
归终摇摇头,然后抬起手,一个茶壶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到茶壶,荧便明白了,当年进入茶壶带回小暗,刻晴想要做的事便完成了,而茶壶被刻晴留给了萍姥姥,寒霜已死,这个茶壶便留给萍姥姥,当做是对孽徒的思念吧。
这个茶壶也多次被归终借走,她暂时还没有修复仙府的打算,也就一直居住在璃月港中,不是去闲云那里留宿,就是去蹭萍姥姥的茶壶。后来干脆把刻晴的茶壶拿过来用了,毕竟她听说这盏茶壶是闲置的。
“刻晴的茶壶。”
“果然。”归终的表情没有半分意外,这盏茶壶的主人就是刻晴吗,“但是我依旧无法想起关于刻晴这个人的事。”
“去问问阿萍如何?”闲云推荐,既然是萍姥姥的徒孙,那萍姥姥兴许记得什么呢?
一行人便风风火火地来到月海亭旁,时间实在是太晚了,萍姥姥都回茶壶了,只得归终用自己的权限进入萍姥姥的茶壶,让她放众人进来。
一进来荧就把事情的大概说了,萍姥姥看着茶壶,道出了寒霜的故事:“那个孽徒,我见她有仙缘,便收她为徒。待她学成,却说想要归隐山林。我放她走了,将一枚储物戒与这茶壶送与她。然而我便再也没见过她了。至于你们说的刻晴,我并不记得我有这位徒孙。”
荧的头有点大,刚刚也去甘雨家确认过了,刻晴不可能是不存在的人物,不是荧幻想出来的。可是,所有人对刻晴的记忆就好像都消失了一般,除了自己这个降临者。
降临者不受世界树的影响,所以荧的记忆只受自己影响。记得就是记得,忘了就是忘了。
但是就算是亲手从世界树上抹除自己存在的散兵,都没能清除彻底,依旧留下了太多联系。所以纳西妲只是听了荧的故事便直接断定了荧说的是真的。可是刻晴现在,真的什么记忆都没有留下。
“刻晴能去哪呢?”荧托腮,她以为这两年没见到刻晴只是因为两年前的提瓦特全境大地震导致刻晴很忙很忙,结果是因为刻晴直接消失了吗?
“我想去求助纳西妲,让她帮忙在地脉中查询刻晴的信息。”荧有点走投无路,打算借用一点第一贤者的人脉了。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陪你一起去。”派蒙叉着腰,荧再看了一眼甘雨,告诉甘雨自己一定会让甘雨想起来的,甘雨只是有些走神地嗯了一声。
荧带着派蒙离开了,夜已深,甘雨刚刚让荧别为这件事担心,先休息好再慢慢追究。
最近还要回挪德卡莱拼木偶的荧答应了,大家也就散了,各自回去睡觉。
夜晚,海风吹过港口,夜色已深,万家灯火皆已熄灭,港口上,一个淡蓝色长发的少女站在那里,晚风带起她的长发,她的身影落寞而孤寂。
少女轻轻摸了摸左手的戒指,看着左手握紧的紫色猫咪发簪,轻轻地开口了:“阿晴……我好想你……”
话语伴着夜色,被晚风带入漆黑的云来海,与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