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还得忙几个钟头才回来，我先带您转转庄园？”
白灵点点头。
“好呀，麻烦您了。”
李妈在前头带路，穿过满是绿植的长廊，推开一扇玻璃门。
阳光花房！
里头全是漪澜，红的、粉的、白的、紫的……
开得密密匝匝，香得人鼻子发痒。
“真好看。”
白灵忍不住轻声感叹。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剧本里的一句旁白。
云见微这辈子，最迷的就是漪澜。
这么说……
这间花房，八成是傅辞野为云见微建的？
世界正在自己长肉，不按剧本来了。
里面的人，会自己琢磨、自己选择，就像我们身边活生生的朋友。
李妈顺着应了句。
“是啊，真好看。”
“白小姐，咱去下一站？”
两人往后院走，远远就看见一只大狗趴在树荫下打呼噜。
李妈指了指。
“这是只德牧，挺护主的。认熟人，但见了生人会炸毛。您刚来，别靠太近。”
狗脖子上套着皮质项圈，连着粗铁链，另一头拴在旁边狗屋上。
听见脚步声，它唰地睁开眼，盯住白灵，低吼一声。
好在链子够短，它只能原地蹦跶两下，冲她干瞪眼。
这时，一个女佣急匆匆跑进来，瞅了瞅李妈，又把话咽了回去。
李妈眉头一拧。
“白小姐又不是外人，痛快说。”
女佣一愣，索性开门见山。
“凌少到了，指名要见白小姐。”
他俩之间那些纠葛，李妈心里多少有数。
她没擅自拿主意，转头安静等着白灵发话。
白灵轻声说。
“就说我不在。”
凌熠辰上次做事太冲动，她不高兴，难道不是很自然的事？
谁知凌熠辰早跟着女佣摸过来了，猫在房子后头偷听。
听见这话，他苦笑一下，抬脚从墙角走出来。
突然冒出来的人影，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一开始，凌熠辰还抱着点侥幸。
说不定是傅辞野逼她的？
这念头其实挺傻的，可他就是不愿相信，她是心甘情愿的。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拉她的手。
指尖刚碰到一点，她猛地把手藏到身后去了。
“我有点累，先上楼了。”
说完，她往后退半步，转身就跑。
凌熠辰僵在原地，脸色发青，整个人像纸糊的一样单薄。
“凌少，您看着脸色不太对，要不要给您收拾间房，今晚先住下？”
他这模样实在吓人。
毕竟他是傅辞野的表弟，李妈不敢大意。
“行。”
只要还能待在这儿，他就还想试一试。
晚饭时间，傅辞野已经回了庄园。
和平时一样，他压根没来餐厅，只让厨房把饭送到书房去。
所以餐桌上，只摆了两个人的碗筷。
白灵根本不知道凌熠辰还留在这儿。
直到他无声无息出现在她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了。
“咕咚。”
她硬着头皮咽下嘴里的菜，脱口就问。
“你怎么还没走？”
这话太直，也太伤人。
原来，她真的这么不想看见他？
他把失望压下去，声音有点哑。
“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可为什么非得选这条路？”
白灵放下筷子，抽过一张纸巾按了按嘴角，站起身。
“我吃好了。”
“白灵！”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非要这样，一丝余地都不留吗？”
她脚步一顿，慢慢回头瞥了一眼。
他正仰头望着她，那双湛蓝的眼睛盛满委屈。
她胸口狠狠一紧。
他哭什么？
她狠心别开脸，下巴抬高一寸，加快脚步走了。
监控画面一直连着傅辞野的手机。
他看完，合上平板，从书房下了楼。
凌熠辰还陷在难过里，盯着白灵走远的方向，肩膀微微塌着。
眼前却慢慢浮出傅辞野的脸。
傅辞野一屁股坐到白灵刚才坐过的位置上，翘起二郎腿，手指点了点桌面，开口就问。
“事实摆在眼前了，她压根儿不稀罕你，你还打算一直迷糊下去？”
凌熠辰抬起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
“不行。”
“表哥身边好姑娘多的是，干嘛非挑她？我早跟你讲过，我喜欢她。”
傅辞野眉头一拧，语气发沉。
“你这人怎么这么轴？订婚是黎家先提的，我又不能甩脸子拒人千里……”
凌熠辰直接打断。
“人家提了，你就得照单全收？”
“等等……黎家？”
他眼睛猛地睁大，心里一个念头蹿上来。
白灵这桩婚事，根本不是情投意合，而是被逼的。
脸色一下亮起来，连嘴角都轻松了几分。
“表哥，你们可以办订婚宴，但能不能别动真感情？”
傅辞野斜睨他一眼，有点无奈。
“你放心，我对她，真没那心思。”
那天晚上，凌熠辰没留宿。
白灵独自躺在新换的软床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餐桌上，凌熠辰看她的眼神，老在她脑子里打转。
那几滴眼泪，好像就砸在她心口上，又烫又沉。
她赶紧闭眼，使劲把画面赶出去。
不能多想。
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她一个都不能沾。
被子一把拽上来，严严实实盖住脑袋，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昨晚睡得太晚，她一直赖到午后才醒。
摸清自己在哪儿后，她洗漱、吃饭，接着就开始今天的第一步。
头一天，别太抢眼。
自然点儿，像本来就是这儿的人一样。
她默默瞅着女佣们干活，擦灰、摆花、熨衣裳……
头俩小时，她主动凑过去帮忙。
“反正闲着，试试也挺好，行吗？”
女佣吓了一跳，可她说话轻声细语，让人莫名放得下心。
很快，对方就乐意教她了。
她全程听得认真，每个步骤、每句提醒，全往心里记。
女佣本以为她听听就忘，结果她张嘴就把要点一条条复述出来。
更难得的是，她动手也不含糊。
别人躲着嫌脏的活儿，她也愿意上手。
没多久，女佣们就和她熟络起来。
李妈看见这一幕，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白灵一抬头就瞧见她，立刻抬手打招呼。
“李妈，您端着这盆肉，打算干什么去呀？”
李妈手里托着个不锈钢盆，里头堆着刚剁好的生肉。
“去喂炸弹。”
“炸弹？”
李妈一拍脑门，想起来了。
“哎哟，对！昨儿忘了跟您提，这是狼犬名字。”
“我能喂它吗？”
李妈笑着点头。
“当然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院。
炸弹一瞅见白灵，立马龇牙低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