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露渐重,路都被月光镀上一层银霜。
市集喧嚣已渐渐远去,唯有更夫梆子声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
“咚——咚——咚——”
“这羔裘倒是暖和。”
太生微手指摩挲着裘衣边缘绒毛,“谢将军眼光倒是不错。”
谢昭闻言侧头,见月光勾勒出太生微下颌的线条,且平日里总是透着疏离的眼眸,此刻不知道是不是因着暖意和几分未散的笑意,显得格外温润。
他喉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才笑道:“不过是瞧着公子穿着合衬。
这皮子取自开春前的羔羊,最是细嫩,我之前便瞧着了,原想着给家中小妹做个手筒……”
太生微挑眉,语气带了几分戏谑:“哦?竟是谢将军的珍藏?那我可得好生赔罪了。”
“公子说笑了。”
谢昭摆手。
他目光又落在太生微肩头滑落的一缕发丝上,几欲伸手拂开,最终却也没动。
“区区一件裘衣,岂能让公子赔罪。
倒是公子方才在市集吃的石子馍,可是合口味?”
“尚可。”
太生微想起那外脆里软的麦香,嘴角不自觉上扬,“只是那糖葫芦着实太酸,倒是便宜了你。”
两人说着话转过街角,却见前方灯笼光晕剧烈晃动,韩七带着一队亲卫匆匆赶来,看见太生微时几乎是小跑着上前。
“公子!
您可算回来了!”
韩七气喘吁吁,额角还带着细汗,“末将本想请公子早些歇息,却寻不见人,还以为……”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太生微身上的羔裘和谢昭手中吃剩的糖葫芦签子,想说什么,却又不好多问,只躬身道:“夜深露重,公子还是快些回吧。”
太生微点头,正要迈步,却听谢昭忽然开口:“韩统领,庆功宴可备了汤?方才公子尝了些酸甜食,怕是夜里要口渴。”
韩七一愣,连忙应道:“备了,备了冰糖雪梨汤,已温在厨房。”
“那就好。”
谢昭转向太生微,拱手道,“公子,末将先回营处置些军务,明日一早再向您禀报俘虏整编事宜。”
“等等!”
韩七连忙喊住谢昭。
“谢将军不如一同进府?”
太生微立刻反应过来:“你有话要说?”
韩七神色一肃,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公子,方才接到弘农郡快马送来的拜帖,是……是弘农杨氏遣人送来的。”
“弘农杨氏?”
太生微脚步微顿,“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岂止灵通。”
韩七苦笑一声,将怀中拜帖递上,“为首的是杨氏嫡长子杨平,说是亲赴函谷关,为公子升任司州牧道贺。”
太生微接过拜帖,入手是上好的桑皮纸。
展开,上面写着:“弘农华阴杨氏嫡长子平,谨代表阖族,恭贺太生公荣膺司州牧,假节钺。
定于平旦至日出之间,亲往拜谒,望公勿辞。”
“平旦至日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