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他们兄弟三人:一人从京城往越州方向,查沿路是否有大雨导致的坍塌和滑坡的河段;一人直接到越州找当地的知县,调取清剿山贼时谢凛的兵力部署和人手安排;剩下那人便沿着刘三娘所言捞到谢凛的地方往上巡查。
这并非是她太过谨慎,谢凛的身手不错,剿匪之类的活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怎么可能会受伤甚至失忆呢?
而且跟在谢凛身边的一队亲卫也没回来,期间连一封信也没有。
吩咐完之后,三兄弟退下,谢凛这才从门后跑出来,拉着她的大袖甩了甩,一边瞟向红叶离开的方向。
“媳妇,你家好大啊,可是太大了也不好,馒头到现在都还没到我嘴里呢。”
林卿语失笑地看着他一副嘴馋的样子,说道:“你在忍一忍好不好?红叶马上就来了。”
他想了想,又问:“那姐姐呢?姐姐来不来?”
林卿语知道他问的是刘三娘,轻声道:“姐姐不来。但我们可以去看她。”
他点点头,一脸期待地把她往外拉,“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林卿语一怔,她没想到谢凛和刘三娘相处时日甚短,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就如此依赖她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失落感。
好在这个时候红叶提着食盒过来了,“夫人,奴婢还特意带了一碗冰碗,您今日也没怎么吃东西,就跟世子一起将就着用些吧,小肉包正在锅上蒸着,还得一刻钟才能送来。”
谢凛一听还有肉包,便两眼放光的看着食盒,恨不得冲上去将盒子打开直接上手吃。
“咕~~~~”他的肚子很合时宜地叫了两声。林卿语将心里的失落强行压下去,拉着谢凛进了饭厅。
汤饱饭足后,谢凛揉了揉圆滚滚的肚子,脸上的神色很是惬意。“哇,感觉很久都没有吃这么饱了,谢谢媳妇儿。”
林卿语还是没什么胃口,那冰碗做得色香味俱全,她只吃了两口,就被新鲜宝宝谢凛端过去吃光了。
等林卿语将谢凛按在浴桶里洗干净后,便吩咐人将那套血衣拿下去烧掉。
谢安带着张老太医过来了,此时的谢凛已经睡着了,拉着林卿语的手盖在脸上,十分惬意的模样。
“张太医,世子不小心你撞到了头,您看看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林卿语担忧地看着熟睡中的谢凛。
将他洗干净之后才发现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纵横交错爬满了整个躯体,虽然看着触目惊心,好歹都是皮外伤,等伤口哦结痂掉落之后,再抹一些去疤的就没什么了。
关键是他后脑勺上有一个特别大的包,林卿语比划了一下,差不多有鸭蛋那么大。
所以等她看清张太医的神色之后,心中的大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夫人不必太担心,世子吉人自有天相天相。这个包看着虽然大,但是骨头没事,颅内有些淤血也在可控范围之内,下官给世子放掉里面的瘀血,再辅以汤药和外敷的药,不出一个月就会好全。”
林卿语白着的脸色终于好转,等她准备起身送张太医去外间写方子时,眼前骤然袭来一阵黑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腿脚发软跌倒在踏脚上。
一旁的红叶吓坏了,世子如今这副不清醒的样子,若是夫人出了事还得了?
张太医从进门时就觉得林卿语面色不佳,似乎极为疲惫,便捻着胡须说道:“既然来了,下官便为夫人号个脉吧。回去也好向贵妃娘娘交差。”
林卿语闻言瞟了一眼随侍在侧的谢安,谢安立即解释,说是进宫的时候正巧遇到贵妃娘娘带小皇子晒太阳,只说是林卿语身体不佳,想请个太医瞧瞧。
怪不得呢。
林卿语由红叶扶着坐到一旁的桌边,将已经细得能摸到骨头的手腕搭在脉枕上。
张太医搭脉仔细感受脉搏,半晌又问了林卿语最近的月事如何。
林卿语后知后觉自己的月事已经两个多月没来,心脏不由得一阵狂跳。
“恭喜夫人已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了,只是夫人身子羸弱,不似寻常妇人那般强健有力。下官这就给夫人开个补气养身的方子,只是夫人需尽力让自己多吃些东西,不拘荤素,能吃下便好。”
林卿语眼前模糊一片,压根儿就没听到张太医说了什么,她的脑海里只清晰地回荡着两个字。
身孕!
天呐,她竟然有了身孕?!
可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呢?
红叶和谢安在一旁兴奋得不得了,疯狂地交换着眼神,恨不得马上扯着嗓子大喊:安平侯府即将有孩子诞生了。
自然,他们并没有将孟青黛的孩子视作侯府的孩子,毕竟那个孩子是谁的种,大家心知肚明。
等林卿语渐渐回过神时,张太医已经写好了方子,并由红叶和谢安一起送了出去。
不一会儿,沈云薇就一脸喜色地冲了进来,“夫人,刚刚红叶过来说,您怀孕了,这事儿是真的吗?”
林卿语还坐在谢凛床边,刚刚那样大的动静,他都还没有醒过来,莫非是刚刚张太医放血的时候给他伤到了?
没有听见林卿语的回答沈云薇有些担心,她慢慢走进,看到林卿语满脸担忧地神色,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为了缓解林卿语的焦虑,她柔柔地给她按按肩膀,低声说:“夫人,我已经派人给刘嫂子送了谢礼过去。”
林卿语拍了拍她的手,“嗯,你办事我是放心的,最近这些日子就要麻烦你多看顾些,另外我怀孕的事情就先不往外传,免得多生事端。”
沈云薇点点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林卿语神思不属,便噤声坐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起守着谢凛。
直到半下午,睡饱了瞌睡的谢凛终于睁开了双眼,他愣愣地看着上方有些陌生的一切,皱眉喊道:“媳妇儿,这是我们家吗?”
沈云薇被郁文涛请到了前院说话,所以现在房间里只有林卿语和谢凛两人。
这些日子以来的食不下咽和夜不能寐,在今天终于尘埃落定。她轻抚着谢凛重新包扎过的脑袋,泪眼盈盈声音嘶哑地说:“是,这里是你的家,也是我们的家。”
见谢凛听了她的话之后似乎还有顾虑,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问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谢凛茫然不已,指着旁边桌案上的香囊问:“那个荷包很好看,可以给我吗?”
林卿语回望过去,那是她最开始绣给谢凛的香囊,上面的君子兰已经有些脱丝,她才修补好,还没来得及给他挂上。
“嗯,好。”
林卿语起身给他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脑袋发晕,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眼睛一闭,倒在谢凛身上昏迷了。
谢凛着急了,手忙脚乱地将林卿语抱在怀里往外跑,一边大呼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