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琢静静看着床上的李亭鸢,神情百般变化,最后都化为了无奈。
崔母对崔月瑶暗暗使了个眼色,回头对崔琢语重心长道:
“明衡啊,既然月瑶的朋友现下没事了,你便随母亲回去吧,毕竟——”
说着,她心虚地别开视线,到底怕自己儿子觉得自己幸灾乐祸,压着语气低声道:
“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如今天色晚了,你也不便在亭丫头的房间里,有什么事明日早说吧,啊。”
话音刚落,崔琢的视线便从李亭鸢身上收了回来,淡淡地没什么波澜地瞥了自己母亲一眼。
崔母轻咳一声,视线盯着不远处的花瓶,绝不同他对视一眼。
崔琢微眯了眯眼,轻嗤了声,语气说不出地咬牙切齿:
“母亲说的没错,儿子此刻确实不宜在此。”
他看向李亭鸢,瞧着那坐在床上埋首在胸前的姑娘,视线中隐隐透着几许锋锐的探究。
半晌,他收回视线,意味深长道:
“既然是月瑶的好友,受了伤自是要重视,明日我会请太医来为姑娘诊治,今日你且好好休息。”
话音刚落,床上姑娘的眼睫跟着轻轻颤了颤,抬眼望向他,一双眼睛里满是澄澈和无辜。
“如此,便多谢世子了。”
崔琢刚打算转身,闻言身形一顿,回过头视线凝视着她:
“你知道我是谁?”
李亭鸢似乎被他这一眼和眼神中的进攻性吓得不轻,紧紧抓住崔月瑶的手,磕绊道:
“您、您唤崔夫人母亲……”
她越说声音越小,似乎是怕极了他。
崔琢瞧着她的惧怕的神色,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随即放缓了语气:
“你不必怕我,好好休息,明日我再来。”
说罢,他刻意等了半天,也没见床上之人再做回应。
崔琢:“……”
崔母和崔琢等人走了后,李怀山也回了书院。
崔月瑶在房间里陪了李亭鸢一会儿,同她解释了她是如何受的伤以及此刻在何处,并叮嘱她近日就在府中住下好好养伤后,到了亥时也离开了。
……
第二日一早,崔琢便领着三位太医来了清宁苑。
李亭鸢早就起来穿戴整齐在房间里候着。
三位太医分别上前替她诊了脉,但每个人诊完都是一脸凝重的样子。
崔琢扫了李亭鸢一眼,对三位太医道:
“请各位同我移步至院外详谈。”
几人去了清宁苑的一处耳房,崔琢沉声问:
“可是她的伤有什么问题?”
冯太医摇头:
“姑娘额头上的伤瞧着只是普通外伤,我探其脉,也并无淤血一类的,只是方才我问她关于世子的事情,她却皱着眉直言头疼,脉象也突然紊乱,我行医多年实在是……闻所未闻。”
“是啊!
按说倘若脑中有淤血堵塞,若要失去记忆,定是忘掉了某个时间段的所有热和事,我还从未见过这种只单独忘记某人的……”
李太医接话,小心翼翼看了崔琢一眼:
“大人可曾做过什么事情,让姑娘不愿想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