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山姥切国广意料的是,山姥切长义接下来并没有踏进另一个修复池,而是把他的刀也解下来,用和刚刚完全不同的,甚至能看出些小心翼翼的态度,轻轻放入了旁边的池子里。
随着那把刀入水,池面泛起一圈涟漪。
“……我没有受伤。”
山姥切国广盯着那圈水波,在这样的对比之下,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拿回本体。
“呵。”
山姥切长义懒得理会,连眼神都没分给这个嘴硬的家伙。
“腰上的伤是我砍的?还是你自己在外面发疯砍了自己一刀?总不能是路过的狗看你不顺眼,看见带刀的人不跑还上来咬你一口吧。”
“这个是……!”
山姥切国广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在话到嘴边的时候噎住了。
所有的可能都已经被山姥切长义说完了,他只能老老实实地闭上嘴。
毕竟他总不能真的说是被狗咬的。
其实在这之前,他还是有自行处理过伤口的,没想到还是能被山姥切长义发现,是因为太过匆忙了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他应该是回自己的本丸处理伤口的,但是实在放心不下山姥切长义,所以一直不敢离开原地。
现在本体不在手里,他也不敢离修复室太远,只能就这么跟山姥切长义隔池相望,稍微有点尴尬。
但山姥切长义就好像完全没感受到这样的氛围。
他右脚随意地往后一抬,脚跟抵在柜子侧面的木板上,双手向后撑住,搭在矮柜的边缘,无所谓地开口:“比起这些,来说点你好奇的事情吧,你不是等很久了吗?”
“你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还是我为什么没去举报,任由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山姥切长义这种聊闲话的态度听得山姥切国广一阵火大。
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吗?是可以被这么轻飘飘讲述的谈资吗?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这么……不在意吗?明明是那样血肉模糊的,令人不忍直视的过去。
他不是指责的意思,也当然不能去指责这个艰难地活到现在的幸存者。
外面的景象他也看见了,如果是为了保护自己,像这样隔离掉感触的情况也并不少见。
他只是觉得,有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对他没有办法改变这种现状的无力感。
[长义君在这种事情上还是很好说话的,就趁现在试着问一下吧?]
[还是直接把长义带回本部再问吧,继续留在那边也太危险了。
]
[就算这么说,但是我们现在连怪物切的本丸编号都不知道吧。
]
看着翻涌的弹幕,山姥切国广却没有问出口。
他的视线越过了它们,开始在修复室里翻箱倒柜。
柜子、抽屉、每一个角落、甚至是垫子下面,他翻得认真又透露着一股执拗。
一直到周围全都翻过了一圈,最后,他的目光锁定了山姥切长义身后的柜子。
顶着对方越来越莫名其妙的目光,他提着山姥切长义的后领,把这个不明状况的家伙轻轻拉到一边,然后从那个柜子里翻出了加速符,搭配灵力符贴在修复池边上。
池子里的刀几乎是转瞬就恢复了原本的状态,还没等山姥切长义反应过来这一连串的动作,他捞起那两把刀就往外走。
山姥切长义愣愣地看着他这一套熟练操作,直到山姥切国广的身影已经离开了修复室,他才急急忙忙跟上去。
“你这家伙啊!”
他拦在山姥切国广面前,一把摁住对方的肩膀,费解地问出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明明之前还那么着急……”
山姥切国广站住脚步,先是把自己的本体挂回腰间。
然后他弯下腰,擦着沾满血迹的衣摆,亲手把手里的另一把刀,也挂回了山姥切长义腰间。
“不需要了。”
他抬起头,一直被被单挡住的眼睛直视着山姥切长义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坚定。







